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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新邻旧影,百川归海

    第七十九章:新邻旧影,百川归海 (第2/3页)

把那碗杏子压实、盖上一层粗布、挪到灶台最里侧,他才慢慢站起身,说了句“明天有雨“,然后端起空木盆转身出门,沿着槐树巷走回了巷尾。

    五月,天气热了起来。槐树巷的槐树叶子浓密得像一层厚厚的绿幕,把整条巷子遮得清凉幽静。沈砚在院子里晾晒新收的药材时,偶尔能隔着院墙听见巷尾那边传来男孩和父亲低声说话的声音。

    五月中旬的一个夜晚,赵安又来了。这回他端来的是一碗薄荷叶,青绿鲜活,叶面上还沾着水珠,边缘有几处被虫蛀过的小洞,但总体还算鲜嫩整齐。他把碗放在沈砚平常放东西的那块青石板上:“后墙跟下长的。我爹说这东西治嗓子哑。“沈砚端起来闻了闻:“你嗓子不舒服?“赵安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沈砚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那些还带着露水的薄荷叶,没有说话,回灶间取了一小碗蜂蜜,和薄荷叶一起放进一只洗净的粗陶碗里,捣了几下,用筷子搅匀,然后把碗递回赵安手里:“回去泡水喝。一天一小勺,喝完再来。“赵安端着那只陶碗转身快步走了。

    五月末的一天傍晚,沈砚在院子里收晒了一天的药材时,赵安的父亲赵师傅来了。他站在济世堂门口,手里没有拿东西,也没有迈进门槛,只在门外几步远的地方对沈砚说了一声:“沈先生,安子昨晚喝了薄荷蜂蜜水,夜里没怎么咳了。那孩子,话少,他自己不会说。我来替他道声谢。“沈砚放下手里的药材:“不用谢。后墙那丛薄荷长得好,秋天收了晒干也能用。要是闲了,可以多摘一些晒着存着。“赵师傅点了点头,没有多留,转身沿着槐树巷走回巷尾去了。

    六月初的一个午后,苏道士来了。他进门时手里握着一卷旧布,比巴掌大些,边缘露出干枯的须根。他把布卷放在桌案上:“先生,贫道在城西院子里翻地时又挖到一块石片,埋在菜畦底下一尺多深的地方,比之前的更小。贫道用手抹了抹上面的泥,看到一道弧线,和你木匣里那些拓片的纹路走向有点像。“沈砚接过布卷打开,里面果然是一枚拇指大小的石片,边缘粗糙,弧线在石片的一端收尾。他把石片和铁匣里的拓片比照了一会儿,确认能嵌进一枚既有石片的缺口。他把石片收进铁匣,没有多说。

    六月中旬,北京城进入了最热的时节。槐树巷的槐树被晒得油亮亮的,午后的蝉鸣一阵接着一阵。沈砚在诊堂里加了一桶井水放在墙角蒸发降温,又把院子里的水缸换了一次水。黄甫和钱永安蹲在灶间门口,把一批新晒好的药材分门别类地装入布袋,陆远在旁边用小石磨碾碎一批干菊花,碾盘转动时发出均匀的沙沙声。沈砚坐在诊案后面翻看那卷旧书的增补篇,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槐树叶子。

    七月,沈砚收到了赵崇真从南方寄来的信。信中说他已经走了很远了,过了赣南的边界,沿着水脉的走向继续往南行进了数百里。他在一处山坡上找到了两块新的石片,纹路和他之前寄来的那些碎片在边缘处能够拼合,两块石片拼起来之后,恰好补全了那幅“共性结构“图的一条主要弧线。他在信末附了一句:“这些石片散落得比预想的还要远。但每找到一块,拼图就完整一分。“

    七月中旬,赵崇真的包裹到了。包裹里是两块石片和几页描摹的线条走向图,他在那几页图上标注了每块石片发现的位置和埋藏的深度,在纸页的空白处画了一幅简要的方位草图,标出了几处他尚未深入探查的山谷位置,在旁边打了问号。沈砚把那几页图看了一遍,又把石片和铁匣里的拓片逐枚对照,确认了其中一枚石片的弧线能够与他手里的某张拓片连贯拼接,形成一条不间断的曲线。

    七月末,沈砚收到了泉州医所寄来的一批药材和几册新整理的口述记录。老海商的口述记录已经整理到了第三册,这册记录的内容比前两册更加细致,多处配了当地语言的音译注音和简单的插图说明,详细描述了老海商在航行途中见过的数十种药材的外观、质地和用途。沈砚那几天夜里坐在灯下翻看那几册记录,在他认为有待核实的位置用铅笔轻轻做了标记。

    八月初,天气开始微微转凉了。槐树巷的槐树叶子边缘泛起了淡黄色,早上的风里带上了一丝干爽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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