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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冰雪封途,春信暗度

    第八十章:冰雪封途,春信暗度 (第2/3页)

石板太大,无法搬运,只拓了纸本带出来。他说他打算在原地多待一些时日,确认周围没有遗漏的碎片,再考虑下一步往哪里走。

    腊月二十八,沈砚把医馆里里外外扫了一遍。黄甫把窗纸换了新的,钱永安和陆远把院子里的积雪铲到墙根下堆成一排矮矮的雪垄。沈砚坐在诊案前,把今年的春联写好晾干,然后起身走到灶间,把手伸到炉火上方烤了一会儿。赵师傅送来的那一小篮干枣和核桃还放在灶台角上的陶盆里,旁边是装花椒和干辣椒的两只布袋,再往里是赵安夏天送来的那碗薄荷蜂蜜,剩下的部分已经收进了一只小瓷罐里,用细麻绳扎着罐口。赵安后来再也没有咳嗽过,那丛后墙根下的薄荷又发了两茬,被赵师傅收进篮子里晒干了,扎成一束,挂在灶间横梁下面。沈砚站在灶台边把那些布袋和罐子的位置调整了一下,然后转身回到前堂,在诊案前坐了下来。

    除夕夜,四个人围坐在灶间的火炉边。窗外的雪还在下,比前几场都大,纷纷扬扬地覆盖了整座院子。槐树巷被一层又一层的新雪压得严严实实。黄甫在火炉边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了一句:“先生,咱们在北京这是第几个年了?“沈砚没有立刻回答,在心里默数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永乐元年的春天来的,今年是永乐十三年的除夕。十三年了。“

    永乐十四年的正月初一,北京城在一片清冽的晨光中醒来。雪在除夕后半夜停了,屋顶和墙头上积着厚厚的白,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沈砚推开医馆的门时,门外的雪已经被扫开了一条窄窄的路,从他门口一直通向巷口,还在巷尾赵家院门口拐了一个弯,沿着他家的围墙绕到了后门方向。扫帚留下的细纹在雪地上清晰分明。沈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那条扫出来的路,然后转身回屋,把新写的春联贴在了门框两侧。

    正月初三,沈砚收到了赵崇真从南方寄来的最后一批拓片。包裹不大,里面是一叠折好的厚纸和一枚用干草包裹的小石片。那些厚纸是整块石板的完整拓印,用细密的线条勾勒出了一幅完整的图案,比他之前拼合的任何一张图都更加完整和精确,弧线的走位和衔接处的交角都清清楚楚。他把那枚小石片放在一边,又把拓片纸逐张展开来按顺序排列在桌面上。在完整的拓印中,他在右下角靠近收尾的地方看到了一行极小的刻字,字迹比纹路更细,像是后来添上去的。他凑近了细看,辨认了许久,确认那是四个字——“水归大海“。

    沈砚在那四个字前面坐了很久,然后把拓片纸逐张叠好,收进铁匣里。他把铁匣锁好,没有再多看一眼,起身去灶间添了一壶水放在炉子上,水烧开后泡了一壶茶,在窗边坐下,慢慢喝完了那壶茶。

    正月初五,苏道士来了。他进门时带了一捆干柴放在灶间门口,又掸了掸肩头的雪屑,在沈砚对面坐下,接过茶碗后没有急着喝,先开口说了一句:“先生,贫道听人说,城南新开了一家书馆,收了不少杂书和旧抄本。贫道去看了一眼,有几本医书,翻了几页,看着像是前朝的东西。先生若有空,可以去看看。“沈砚放下茶碗:“城南哪条街?“苏道士说:“南门附近,挂着旧木匾的那家,匾上写着'拾遗阁'三个字。掌柜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话不多。“

    正月十五元宵节这天傍晚,沈砚去了一趟城南。那家书馆果然在南门附近的一条偏街上,门口挂着一块旧木匾,漆面已经斑驳了大半,“拾遗阁“三个字还能辨认,笔势古朴。他推门进去,店内光线有些暗,四面墙都是书架,上面密密地摆着各种旧书,空气中弥漫着旧纸页和干透的墨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柜台后面用鸡毛掸子扫书脊上的灰。沈砚在店里待了大半个时辰,临走时手里多了两本书,一本是残破的《南方草木状》旧抄本,另一本是手抄的《海药本草》残卷。那老者报的价钱不高,沈砚付了钱把两本书夹在臂弯里走出了店门。

    正月末,沈砚把那两本旧书在灯下细读了一遍。那本《海药本草》残卷的内容和他手头已有的《海外药谱》在几处记载上能够相互印证,其中一段描述的药草形态和性状,与他那株移栽来的植物在植株形态和叶片纹理上高度吻合。他在那一段旁边折了一个角,然后又翻了几页,在另一处关于树脂药材的记载旁用细笔划了一道线,又搁下笔,没有继续翻阅下去,合上书放回了桌案上。

    二月初,北京城的气温开始缓慢回升了。屋檐下的冰凌越来越细,融化的雪水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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