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海图初展,故纸新墨 (第2/3页)
层。黄甫在院子里把新收的干菊花扎成小捆挂在屋檐下晾着,钱永安和陆远蹲在灶间门口分拣新到的一批药材,按干燥程度分门别类地归入药柜。
八月初五,沈砚收到了莫洛寄来的包裹。包裹用粗麻布裹着,外面扎着细麻绳,绳结处压着一片干枯的枫叶。他解开布包,里面是一只小布袋和一叠纸页。布袋里装着十几枚饱满的种子,颜色深褐,形状扁圆。纸页上用细笔描摹了植株的形态,标注了叶片大小、花色和果实形状,在纸页底部补充了当地人对这种植物的称呼和用法。沈砚把那叠纸页看了一遍,又打开布袋倒出几枚种子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重新装好,收进药柜顶层那只装种子的陶罐里,在罐盖内侧用细笔加了一行标记:“永乐十五年八月,赣南莫洛寄来。待明年春播种验证。”
八月中旬,沈砚收到了泉州医所寄来的一批药材和一份药材清单。清单上列着十几种新到的海外药材名称,每种后面都附了简短的性状描述和初步判断。他把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其中有几种药材的性状和他在那幅地图标注的海岸线上见过的描述相符。
八月十五中秋节,沈砚没有去灯市。他坐在诊案前,把那幅地图、赵崇真寄来的石板拓印、莫洛的植株描摹图、泉州医所新到的药材清单,以及苏道士从旧书铺借来的那本书中关于海岸线植被的那一节抄录,全部摊在桌面上。五组来自不同方向、不同年代的信息在桌面上各自占据一片区域,像五条从不同方向流来的河流,在同一个低洼处汇聚。
五组信息分别指向同一个区域——泉州和广州之间的某段海岸线,虽然各自的表达方式不同,但落点一致。赵崇真的石板拓印上的线条指向那个方向,莫洛的植株描摹图上的形态指向同一类植被,泉州医所的药材清单上的品种名称与书中提到的海西传入药材重合,而那幅地图则用最直接的方式把线条的交汇点标在了那段海岸线上。五条线索的首尾依稀相连,在桌面上拼出了一段还没有人走过的路的轮廓。
当天晚上沈砚坐在灯下,翻开《明朝那些事儿》的新一页,提笔写道:
“永乐十五年八月。春末自南方巡查返回后,陆续收到几组新的信息:泉州医所的药材清单、莫洛从赣南寄来的植株描摹和种子、赵崇真自南方带回的石板拓印,以及一幅未署名的海岸线地图。五组信息的指向有相似之处,它们的交汇点落在泉州与广州之间的某段海岸线上。那片海域的某些地方,可能还有未被记录下来的东西。”
他搁了笔,在窗边站了片刻,把那一叠图谱重新叠好放回铁匣,锁好铁匣推进药柜顶层。远处传来几声隐约的梆子响,在夜风中悠长地回荡着。他转身走进了里间。
八月末的一个午后,苏道士来了。他进门时手里没有拿书,进门之后在诊案前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先生,贫道在城西那间旧院子翻地时又挖到一块旧砖。砖面上的纹路和永定河的走向一致,但比永定河的纹路更浅,埋在更深一层的土里。”沈砚没有说话,把那块旧砖接过来放在桌案上。砖面粗糙,纹路确实很浅,但走线和永定河底石板上那些水纹符的脉络确属同源,像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时期留下的笔迹。
当天下午,沈砚独自去了城西苏道士那间旧院子。苏道士引着他走到后院靠墙角的一块翻松过的泥土旁边。沈砚蹲下身,沿着那块旧砖出土的位置,用手指轻轻拨开周围的土壤,看到下层土的颜色和上层有细微的差别,质地也更紧实。他没有继续往下挖,只把浮土重新覆盖回去,用手指压实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苏道长,这块砖是在这里单独发现的,还是周围还有其他砖块?”
“贫道只在墙角这一带挖出了这一块。周围的土层都翻过了,没有再发现第二块。”沈砚在院墙边站了片刻,目光从那块旧砖出土的位置移向远方——那扇门板在风中轻轻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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