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槐巷故人,秋风又起 (第1/3页)
第四卷:土木惊变·残阳渡魂
第八十七章:槐巷故人,秋风又起
永乐十六年的秋天,沈砚坐在槐树巷的诊堂里写完第三卷的最后一页之后,便再也没有主动翻开过《明朝那些事儿》的旧卷。
不是不写了,是那一段该记的都记了。那些从金陵带来的旧槐叶、从永定河底拓下的水纹、从泉州港寄来的海图纸张,已经各自归位。第三卷结束的那个秋夜,他把铁匣里的东西按照年份和来源重新清点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把铁匣推进药柜顶层最深处,用干布盖好,在桌案前坐了很久,然后起身熄了灯。
此后的日子,像一条汇入干渠的河水,不再有急弯和湍流。
黄甫在永乐十八年正式接过了济世堂的主要坐诊。他的头发开始白了,鬓角那一片最先变灰,然后蔓延到两鬓,最后连额前的碎发也染上了霜色。他的诊脉手法比沈砚更稳健,说话比沈砚更少,但病人更愿意跟他说。他们觉得黄大夫虽然话少,但每一句都可靠。钱永安在永乐二十年左右开始独立出诊,他跑得比黄甫勤快,城东城西都熟,病人的口碑已经立住了。陆远则专注于药材的辨识和炮制,成了北京城药商们公认的辨药好手。
赵安在后来的岁月里长得很快,从那个蹲在雪地里画弧线的孩子,长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他没有跟着沈砚学医,而是在城西码头找了一份记账的活计,每天早出晚归。不过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个傍晚,他会带着家里新晒的草药或院子里新摘的瓜果过来坐坐。他在诊堂里不怎么说话,但也不急着走,有时候就坐在门槛上看院子里的秋菊,等天黑透了才起身告辞。
赵崇真在济世堂住了两年,然后独自去了一趟南方。临行前他把那些石片的描摹图和整理好的笔记全部留在了沈砚这里,说他在南方还有一些东西想要亲眼看看,看完就回来。他回来是在永乐二十一年的春天,带回了几枚新的石片和一本手抄的当地药草录。从那以后他就在槐树巷住了下来,没有再出过远门。他的头发白得比沈砚还早,但精神始终不错,每天坐在后院那间小屋里整理那些旧纸页,把它们按照自己的逻辑重新排列、注解、抄录。偶尔苏道士从城西过来,两个人就在院墙根下那棵老枣树底下坐着喝茶,说些旧话,然后各自散去。
苏道士在永乐二十年过后就不再出远门了。他大部分时间待在城西那间院子里,种菜、修篱笆、读书,偶尔进城到槐树巷坐一坐。老枣树在他院子里越长越粗,树冠撑开之后遮了大半个院子的天,他每年秋天都要用长竹竿打枣,晒干了分送给街坊们。
这些人就这样在槐树巷住了下来,没有刻意聚拢,也没有刻意散去,只是在各自的位置上安静地老去。而槐树巷的那棵老槐树,一年比一年粗,一年比一年高,树冠铺展开来遮住大半个巷子的天空,像一把撑开了就不打算收拢的伞。
时间在他们的安静中悄然流过。宣德、正统、景泰——年号换了几次,城外的麦子收了又种、种了又收。北京城的城墙在那些年里又加高了一截,街市上的铺面换了好几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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