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晨光如旧,杏林新枝 (第2/3页)
年号了,翻书的手没有停下来。
成化五年,沈砚九十三岁。他的视力开始模糊了,看书时需要把书举到离眼睛更近的位置才能看清字迹。他在翻那卷旧书时,有时候需要凑得很近才能辨认出笔画。黄甫给他做了一副竹制的书靠,把书页撑开固定住,让书页自己立着,他可以不用举书就能看清字。但他读得越来越慢了,有时候翻一页需要看很久,像是每一个字都在纸面上停留了更长的时间,等着他慢慢地辨认、接纳、放下,再翻到下一页。
成化六年,沈砚收到了一封从南方寄来的信。信是赵崇真写的,他说他已经到了赣南,找到了莫洛住的那间小屋。他说莫洛在山坡上种了一片药草,每天清晨去溪边打水浇地,日子过得简单而安稳。他在信末写道:“先生,这里山清水秀,莫洛种的那些药草长势很好。我想在这里住一阵子,替他把药草收一收再回去。”沈砚把信折好放进书匣里。
成化七年,沈砚九十五岁。他的听力也开始减退了,和人说话时需要对方稍微提高一些声音。黄甫和钱永安习惯了和他说话时提高一些声音。黄甫在诊案前给病人看诊时会往他的方向看一眼,确认他还在听,然后继续写方子。沈砚大多数时候坐在靠窗的位置,有时闭着眼,有时睁着眼看着窗外。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他的膝盖上,他伸手摸了摸那片光,然后收回手,继续坐在窗边。
成化八年,赵师傅从宣府托人带回来一封信。信中说他已经老了,不能再下地干活了,梨园交给了一个同乡的年轻人打理。他在信末写道:“先生,我这辈子种了很多树,也送了很多梨干到北京。以后可能送不了了。”沈砚把信折好放进书匣里。
成化九年,沈砚九十七岁。他已经很少在诊堂里坐了,大部分时间留在里间的榻上,靠着叠好的被褥坐着。窗外的槐树叶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他透过窗纸看着那些变化。黄甫每天早晚会端一碗粥进来放在榻边,他慢慢地喝完,把空碗放在榻边的矮桌上,黄甫再收走。有时钱永安或陆远会进来坐一会儿,说一些医馆里的事,他听着,偶尔问一句“那味药的存货还够不够”或“那个病人的方子开了没有”,问完又靠着被褥闭上眼,像在等下一句话落下来。
成化十年,赵崇真从赣南回来了。他回到济世堂的那天是一个秋日午后,他背着那只旧布包袱走进槐树巷时,秋阳正好,把青石板路照得发亮。他站在济世堂门口,把旧布包袱在门槛上搁了一下,放稳了才跨进去。黄甫在诊案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赵道长回来了。先生在里间。”赵崇真点了点头,走进里间,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下来。沈砚闭着眼,像在打盹。赵崇真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先生,我回来了。”沈砚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回来就好。”他又闭了一会儿眼,但没有再睡。
成化十一年,沈砚九十九岁。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但偶尔会清醒片刻。有一天下午,他醒过来时,看着窗外槐树的影子在墙上晃动着,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黄甫,你过来。”黄甫放下手里的药材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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