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叩关 (第2/3页)
,拖泥带水地往城墙上搬运防具,根本没有以往那种令行禁止的干劲。
几个千总和把总聚在避风的墙根底下,脸色难看,嘴里低声骂骂咧咧。
“直娘贼,上次在坞堡被蛮子从背后捅刀子,死了多少精锐兄弟?连老王他们几个百总都折进去了,现在又让咱们去填命?”
“听说连大纛都没了,这仗还怎么打?”
底下人确实有怨气。
以前的张克让,在军中威信其实挺高。
原因很简单,跟着他,能吃香喝辣。
张克让手里有雁门关的通商渠道,走私茶叶、烟草的暴利生意一直没断过。
再加上朝廷发的军饷他从来不克扣拖欠,偶尔还能从指缝里漏点油水给底下人。
丘八们也是人,谁给钱,谁给饭,就服谁。
但这种服气,是建立在“不打硬仗”的前提下的。
拿钱可以,卖命不行。
尤其是上次大败之后,张克让虽然极力压制消息,但军营里根本藏不住秘密。
大纛丢失、精锐折半的流言,早就随着溃兵的嘴传得满营皆知。
士气这东西,一旦泄了,就很难再聚起来。
张克让到底是个没怎么上过战场的世家公子。
对于治军、镇压流言、战时提振士气这些真正的统帅技能,他并不在行。
张家当初派他来雁门关,指望的本就是他能把账算明白,把边关的走私生意打理好,根本没指望他能成为一代名将。
他是个合格的买卖人,却不是个合格的将军。
军令虽然发下去了,但在怨气冲天的中层军官和怯战的士兵手里,执行起来大打折扣。
政令不通。
城墙上的防御工事布置得稀稀拉拉,伴随着关外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整座雁门关透着一股颓气。
看着部下开始布放,张克让不敢托大,他立刻写下三封手令。
“八百里加急!去青州城找我二弟张克俭!去老虎堡找李家求援!再给朝廷上折子!就说匈奴十万大军叩关,雁门危急!”
几匹快马从雁门关南门疾驰而出,带着求援信,冲向大雍的腹地。
而此时,在距离雁门关几百里外的青州城周边。
大雍的子民们刚刚返乡,无数流民裹着单薄的破烂衣衫,看着渐渐阴沉的天空,心里盘算的,只是希望这个冬天能不能少冻死几个人。
熬过冬天,明年开春再把种子播下去,日子总能过下去。
他们根本不知道,北边的天,已经塌了。
青州城内,张家府邸。
张克让的亲弟弟,张克俭,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两封信。
一封,是张克让刚刚派人送来的八百里加急求援信,求他赶紧把张家在青州的精锐私兵和粮草调往雁门关救急。
另一封,是三天前从老家,族中长老送来的家族密令。
张克俭看着第一封信,眼角直抽搐。
“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张克俭破口大骂。
外人只知道张家势大,却不知道张家内部同样派系林立,斗得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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