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破关(二合一版) (第1/3页)
第五天。第六天。
雁门关的城墙,已经被鲜血反复浸透、冻结,变成了一层暗红色的冰壳。
连续六天的惨烈攻防,匈奴人完全没有撤退的意思。
守军的伤亡数字,其实远远低于城下堆积如山的匈奴尸体。
占据着天险,他们死一个,匈奴人往往要填上七八条命。
但战争的残酷,从来不只是冷冰冰的数字。
最先崩溃的,是守军的意志。
看着那帮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蛮子,顶着滚木和沸水,踩着同伴的尸体,双眼通红地往城墙上扑。
他们像野兽一样嘶咬,被长矛捅穿了肚子,还要在死前死死抱住守军的兵刃,给身后的人争取哪怕一息的空当。
这种纯粹为了求生而爆发出的疯狂,彻底击穿了大雍士兵的心理防线。
大雍的士兵也是娘生父母养的,没有人天生就是能在尸山血海里面不改色的屠夫。
刚开始杀敌时或许还有热血,可当杀人变成一种麻木的机械动作,当残肢断臂和脑浆每天在眼前飞溅,恐惧开始在关内蔓延。
杀的越多,这帮匈奴人如果破开关口,他们死的也会越多。
匈奴人的野蛮可不是开玩笑的。
最主要还是张克让在林家坞堡那一战,损失了一半的精锐。
本身一开始,张自营的守军士气就不高。
与雁门关隔山相望的老虎堡和卧牛山。
李文远和裴正看着每天传回来的战报,眉头越锁越紧。
“疯了。”李文远将战报扔在桌上,“每天死两三千人,重伤无数。第二天天一亮,接着拿人命填城墙。草原上的规矩变了吗?他们不要部族繁衍了?这跟自杀有什么两样?”
裴正盯着沙盘上的雁门关,眼神阴晴不定。
游牧民族打仗,向来是打得赢就抢,打不赢就跑。
战马和青壮是他们立命的根本。
像现在这种浑然不顾伤亡,把十万大军当成死士来用的打法,极其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裴正更不敢轻易出兵了。
此刻的雁门关内,张克让已经熬红了双眼。
他死死抓着传令兵的衣领:“二爷呢?青州城的援兵到底什么时候到!”
传令兵被勒得喘不过气,结结巴巴地答道:“回……回大帅,二爷传信,说青州大营的裴青处处掣肘,卡着粮草和通关文书,部队……还在集结。”
“裴家!又是裴家!”
张克让一把推开传令兵,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帅案。
“裴正私放蛮子入关,祸害我青州百姓,如今又卡我张家援军!”张克让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怨毒,“这帮乱臣贼子!等老子撑过这一阵,定要上奏朝廷,诛他裴家九族!”
他根本不知道,远在洛阳的皇帝,早就已经在心里判了他的死刑。
……
雁门关后方,三十里堡废墟。
通往青州府的官道,已经被深秋的风霜冻得梆硬。
夜色中,五匹快马顺着官道疾驰而来。
马背上的骑士穿着大雍驿卒的服饰,腰间系着代表最高军情的黄底红边腰带,背后插着一面小旗,上面赫然写着“八百里加急”。
这是数天前,承平帝刚下朝时,从洛阳发出的那道圣旨。
驿卒们日夜兼程,个个神色疲惫到了极点。
眼看前面就是三十里堡的关卡,只要过了这里,就能抵达雁门关后城门。
为首的驿卒刚松了一口气,变故陡生。
“嗖!嗖!嗖!”
道路两侧的枯林中,毫无征兆地射出十几支冷箭。
战马惨嘶着栽倒在地,五个驿卒瞬间被射翻了三个。
剩下两个还没来得及拔刀,一群披着破烂羊皮、犹如鬼魅般的身影已经从暗处扑了出来。
刀光闪过,鲜血喷涌。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五名大雍驿卒全部变成了尸体。
这里,正是那五百名匈奴内应潜伏的防区。
一个身形魁梧的匈奴百夫长走上前。
他没有贸然去动地上的尸体,而是转头对着身后的黑暗招了招手,唤来了一个身形瘦削的士兵。
这个士兵早年是被掠夺到草原的汉人奴隶,后来因为机灵,在互市里做过几年买卖,精通大雍的语言和文字。
“看看,什么路数。”百夫长压低声音。
士兵快步上前,蹲下身,手法熟练地从为首驿卒的怀里摸索。
很快,他摸出了一个用火漆封住的黄铜圆筒。
接着,他又在尸体腰间扯下了一面御赐金牌。
士兵用匕首挑开黄铜圆筒的火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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