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切都是生意 (第3/3页)
是公,私是私,一码归一码嘛。
综上所述,无怪二人诧异非常。
眼见门子还在门口候命,刘大成沉吟片刻,吩咐将人带到后衙见客。
罢了,看在这厮往日还算懂事,银子没少送的份上,就不占他便宜了。
放在后衙就不算正堂,就可以不用行庭参大礼,堪称公私两便。
盏茶功夫后,刘大成、吴国华起身去后衙各自坐定,孙抡魁绕过照壁,一路小跑,快步进入。
站在后衙的门槛外,用不高也不低的声音唱名道:
“竹山营护游击事,中军守备,孙抡魁,谒见大老爷,见过二老爷。”
言讫,朝主座的知县连作三揖,又朝右座的典史平揖一下。
刘大成嗯了一声,端坐不动,抬手称:“免礼”。
典史则起身还了一个平礼。
这些形式走完,一旁的知县家人方才引导孙抡魁正式进屋,在知县下手的左边座位落座,和右边坐定的典史正好面对面。
等到出身江西老家的家人奉上茶水过后,刘大成方才开口招呼。
“咳咳,不知孙守备夤夜前来,所为何事啊。”
都到这个点了,刘知县脑焦体困,实在是没心情同往常一般绕弯子试探,直接开门见山。
闻言孙抡魁也松了口气,别看他往日在手下面前总摆出一副文人做派,其实只是个武举人,在满是大老粗的绿营里还能装模作样,表示出自己高人一等。
但在正经三甲出身的同进士面前,只怕是一开口就要露怯。
概因平日里这些文官见面,不绕上一刻钟的弯子,不将人绕得昏头转向,根本不带说人话的。
文官之间将其视为养气功夫的体现,但武官最怕这玩意了,因为他们言辞之中全都是各种典故和隐喻,稍有回答引喻失义,就容易被人当面笑话。
于是抓紧蛇打上棍,一股脑地说出来意。
刘大成原本还是一股子风轻云淡的做派,以示自己养气功夫深厚,但越听脸上笑容越难以控制,最后差点笑成一朵花。
好嘛,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嘛!
筹议乡勇好啊,他比谁都想设立乡勇,但一直苦于没有正当名义罢了。
毕竟这会的我鞑清还不是“团练乡勇满地走,绿营八旗不如狗”的道光咸丰年间,此时鞑清朝廷自诩还能掌控局势,对汉人武装防范甚严,地方上设立乡勇必须要督抚一级的大员批准才行。
话说要不是之前府里摊派,将他手里堪用的六百名乡勇全都划拉走了,他哪里还用大半夜里为收税的事发愁。
要知道,乡勇可比绿营兵好使唤多了。
一来出动乡勇没有人数限制,二来乡勇只听命与地方官。
不像绿营兵上面还有一大堆吸兵血的绿营武官。
真让绿营兵去协助收税,他们要给朝廷收一份,自己要多收一份,还要给上官多收一份,然后才是他刘大知县的那份。
派乡勇去的话,除了朝廷那份和他们本人的那份,其他的可都是刘大知县自己的了!
这就好比做生意,减去一轮中间商赚差价,净收益直接上升三十个百分点!
和这些东西相比,区区十来个白莲教匪杀了几个绿营兵算个啥?
偌大竹山县,偌大个鞑清国,哪年不发生几档子这种破事,只要不是明目张胆地扯旗造反,刘大知县表示那都是毛毛雨,完全不值得大惊小怪。
典史吴国华也喜不自胜,他是吏员出身,抓贼办案可能不是很利索,但让他算算这其中的成本、开支和收益。
您猜怎么着?
嘿,那叫一个门儿清!
于是乎,月黑风高之夜,蔡联的五人团伙犹在睡梦之中,却已然成为搅动整个竹山县局势的幌子。
山雨欲来,乱相尽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