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北伐前夕,方靖川的战略大局观 (第1/3页)
方靖川一脚踹开前敌总指挥部的木板门。那门轴早生锈了,发出一声牙酸的嘎吱响。屋里头闷热得很,一股子劣质旱烟味混着几天没洗澡的馊汗臭直冲脑门。方靖川皱了皱眉头,低头在门槛上蹭掉黑皮靴底那层厚厚的黄泥巴。抬眼一瞅,几步外的黄沙盘跟前围着一圈人。李宗仁正敞着领口,手里攥着根不知道哪折来的破树枝,在沙盘边缘敲得梆梆响。白崇禧站在他侧后方,手里捧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缸子沿上结着一圈黄褐色的茶垢。他正低着头吹水面上飘着的几片烂茶叶梗。蒋校长坐在正中央的一把太师椅上,拿一块白手帕捂着嘴干咳。
方靖川大步走过去,拉过一张长条板凳就一屁股坐下。板凳腿不稳,晃荡了两下发出一声闷响。他顺手从兜里摸出根皱巴巴的香烟咬在嘴里,摸了半天没摸着火柴。旁边的参谋赶紧递火,他凑过去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灰白色的烟雾。“开个会磨叽啥呢。我外头几千号兄弟还等着拔营。说吧往哪边打?”他夹着烟的手指头缝里还有机油洗不干净的黑印子,说话也透着股不耐烦的痞气。
李宗仁停下手里的树枝转过头看他。这桂系大佬眼窝深陷,下巴上的胡茬子好几天没刮透着股青黑色。“方营长,打仗不是请客吃饭急不得。你那独立团是精锐,好钢得用在刀刃上。我们桂军也是精锐,不能拿着兄弟们的命去填坑。”他说话带着浓重的广西口音,拿树枝在沙盘的长江沿线画了一条长长的歪线带起一阵沙土飞扬。“咱们这次面对的是吴佩孚的十万精锐。这仗得稳扎稳打。你看这里。这几个点全是硬骨头。”树枝点在一个插着蓝旗的土包上把那面小旗都戳歪了。“大部队顺着江,从岳阳这边走步步为营。先把外围的几个县城拔了,再慢慢往武汉方向推。这样咱们后方的补给线才不断。饭得一口一口吃仗得一城一城打。你一上来就想着掏人家心窝子人家能让你掏?”
方靖川嗤笑出声。他把半截烟屁股扔在地上,用皮靴用力碾碎了还在地上蹭了两下。“步步为营?慢吞吞地爬?李长官您这打法是给吴佩孚拜寿去啊?”他抬手抓了抓有些发油的头发,指甲里抠出点白头皮屑随意弹开。“李长官,您要是想带着部队去江边喂王八您直说。还顺江往上推?吴佩孚手里捏着十几艘炮舰。他那水师往江面上一横舰炮一轮齐射,你们这几万人在江滩上连个藏腚的坑都刨不出来。你是嫌咱北伐军的肉太厚想让直军的炮弹剁肉馅玩啊?江面开阔人家在船上打咱们跟打靶子一样。你拿步枪去跟舰炮对着干?脑子进水了吧。”他这话夹枪带棒一点没留面子,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沙盘边缘的木头框子上溅起几个湿点子。
“靖川老弟,你这就有点强词夺理了。”李宗仁吐出一口烟圈,烟味呛得他自己咳了两声。“水师是厉害,可咱们也可以夜里行军嘛。避开他的炮火。总比去汀泗桥硬啃铁丝网强。那铁甲车一开动起来,你那点人连塞牙缝都不够。咱们打仗得讲究战法不能全靠血气之勇。这事真成?你可别瞎拍胸脯。”
方靖川一脚踩在长条凳上俯下身子盯着他。“夜里行军?李长官,这大雨天的,几万人在江边烂泥里摸黑走掉江里淹死的都不止一个团。吴佩孚只要往江面上打几发照明弹,你们全得成活靶子。还战法?你们这叫抱残守缺死抱着老皇历不放。时代变了李长官。拿着人命去填那个没底的坑,真成个笑话了。”
白崇禧听不进去了。他放下手里那个破搪瓷缸子,里头浑浊的茶水溅出来几滴洒在沾着泥印子的军装袖口上,他烦躁地甩了甩胳膊。他号称小诸葛平时最烦别人挑刺特别是方靖川这种刺头。“方营长水路不通那你说怎么走?走陆路去撞枪口啊?你当吴大帅是摆设啊?”他走上前两步指着沙盘中间一条狭长的通道,手指头上还有刚才抠过鼻屎没擦干净的痕迹。“吴佩孚的主力全压在汀泗桥和贺胜桥这一带。这地方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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