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并无执念 (第3/3页)
父亲的信件则内敛许多。
【……在写信前想过许多要叮嘱你的事,想把我的人生经验总结成信条告诉你,后来还是放弃这愚蠢的念头。
世界变化很快,我的人生经验恐怕早已落伍,何故用老人的那套思想去束缚一位新青年?
如今,我能诉诸于纸上的经验只落得一句——不要害怕犯错。
错误并不可怕,错误只是错误。
仅此而已。】
放下信纸,韩君安沉默片刻,然后将额头砸在卓沿。
“这怎么能怪我恋家!”
信件堆中除开家里的信件外,还有两封转交信。
应当是先发到老家,又被家里人转寄过来。
第一封是《鸭绿江》的信件。
写信者是老范。
【……接到了《人民文学》举办全国首届短篇小说评选会的消息,通过编辑部全体讨论,《鸭绿江》将推选《调音师》参赛,请随信确认作品发表信息……】
这是属于很正式的通知,接下来便是相对闲适的嘱咐。
【你无需特意在意此事,专心手头的连载工作。考虑到这场评选会的举办初心,《调音师》或多或少肯定会拿到一些奖项,若有进入终审的消息,我将写信通知你准备“创作谈”。
另,为防止信件耽误事情,也可能托《人民文学》的编辑崔道义直接通知你,他是我的一位多年老友,很是知根知底。
望你在燕京一切安好,若有问题随时来信。】
全国首届短篇小说评选会?韩君安从记忆中扒拉出这事。
哦,这则消息同《那个男人来自地球》一并发表在《人民文学》10月刊。
奈何,他周遭的人讨论《那个男人》更多,便对这消息没多少记忆点。
韩君安也对拿奖不拿奖没什么执念。
诚如老范在信中所言,这次评选会的举办初心是非常政治化,一来是昭告国内文学界正式复苏,二来是通过对某些作品的选择展示“上面”的倾向性。
文学与政治是牵扯纷繁的话题,也是当代绝不可能摆脱的问题。
越是强调文学的纯粹性,越意味着文学绝非“纯粹”。
政治风向的改变是完全能在文学层面上窥见一隅。
所以,前世《伤痕》和《班主任》能拿奖完全是因政治上的需求,而非文本层面的广义优秀,这也成为两位作者后来备受质疑的重要一点。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抛开这至少等到明年一月份才能有准确回信的事,韩君安拆开下一封鼓鼓囊囊到差点裂开的信封。
这是一封从海外发来的信件。
发信人是卢卡斯。
拆开随意一扫。
【……随信附赠《大西洋月刊》的签约合同,《调音师》将在12月刊发布……】
啊?
《调音师》真出海了?
他是漏读了什么关键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