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维港码头 (第1/3页)
第93章 维港码头
二零零三年一月二十日。
《贼》的最后一场戏——维港码头摊牌。
这是全片的高潮:七十二小时的逃亡在此终结。“大门“在码头上找到了父亲的下落,“小门“替他挡了一枪,女特工在最后一刻放走了“大门“,阔太太开着游艇来接应。四方人马——贼、特工、杀手、阔太太——在凌晨的维港码头完成了各自的抉择。
凌之飞把这场戏安排在最后一天拍。不是惯例——是刻意。他需要前面八周的拍摄累积,让四个演员在镜头前已经不是“演“关系,而是“是“关系。赵文卓和吴京之间的一臂半、林青霞的漫不经心、钟楚红的补唇膏——这些东西在前八周里已经长进了各自的表演里。最后一场戏,他不需要再教任何东西。他只需要把摄影机摆好,然后让四个人站在码头上去“活“。
凌晨一点。尖沙咀天星码头。
剧组包下了码头东侧的一段海岸线。美术组搭了一个临时货柜区——五个集装箱呈U形排列,形成半封闭空间。集装箱表面被张叔平的团队做旧处理,锈迹、涂鸦、破损的铆钉,看起来像在码头放了二十年。地面铺了碎石和沙砾,踩上去有沙沙的声响。
灯光师在集装箱顶部安装了四盏工业灯——冷白色,模拟码头的钠灯效果。光从上方直射下来,在集装箱之间的缝隙里形成锐利的明暗分界线。人的脸在这个光线下——一半亮如白昼,一半暗如深渊。
凌之飞坐到监视器后面,看着四个人各自走到自己的位置。
赵文卓站在码头边缘,背对维港。他的黑色卫衣在夜风中微微鼓起,右手垂在身侧——那只手在前面一百四十场戏里开过保险箱、打过人、握过吴京的手、翻过父亲的照片。此刻它安静地垂着,手指微微蜷曲。
吴京站在赵文卓右后方一臂半的位置。他的左臂用绷带缠着——上一场戏里中了一枪。绷带已经渗出血迹,道具组做得逼真,在冷白灯光下泛着暗红。吴京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重心微微偏向右脚——左腿在上一场打斗中受了伤,这个细节是吴京自己加的。
林青霞站在集装箱的阴影里。她穿了一件黑色长大衣,领口竖起,下巴藏在衣领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手指在口袋里画圈。这个动作没有人能看到,但凌之飞知道她在画。从围读那天到现在,这个动作已经成了女特工的签名。
钟楚红在码头另一侧,靠在一辆黑色奔驰车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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