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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朝堂之上,她翻了天

    第十章 朝堂之上,她翻了天 (第2/3页)

无疑,只是——”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如玉,眼底却藏着一把极为锋利的刀,“殿下说沈太傅十年前与北狄先汗王有书信往来,但据臣所知,十年前北狄先汗王所用的国书印玺,是狼头金印。而沈太傅当年经手的所有外交文书,钤的全是狼头银印。这两枚印玺的形制、大小、印文内容截然不同,熟悉北狄制度的人一眼就能分辨。若有书信往来,沈太傅收到的信上钤的应该是金印还是银印?”

    萧珩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当然不知道金印和银印的区别。因为这份“证据”本身就是阿九在审讯时为了保命胡乱咬出来的,阿九自己都说不清先汗王用什么印玺——她只是一个暗卫,不是文书官。他连夜让人编造供词的时候,根本没想到有人会在这种细节上较真。

    “顾大人对北狄制度倒是了解。”萧珩很快恢复了镇定,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阴阳怪气,“不知是兴趣使然,还是另有原因?”

    “殿下过奖。”顾云深不卑不亢,“臣在太学修书时,曾参与编纂《四夷馆考》,对各国的印玺制度略知一二。这是公开的文献资料,任何一位翰林学士都能查到。殿下若不信,现在就可以派人去太学文库调阅。”

    他把“公开”两个字咬得很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这不是什么机密情报,这是太学图书馆里摆在架子上随便翻的资料。你太子连这都不知道,就来给人定罪?

    萧珩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他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对手,这个书生的见识和反应速度远超他的预期。但他很快调整了策略,转向皇帝,拱手道:“父皇,既然顾大人对此案有独到见解,儿臣建议让他一同参与三司会审,也好确保审问过程公正透明。”

    这一招很巧妙——你不是要替沈家出头吗?那就一起下水。审出什么结果都有你一份责任,审不出结果就是你们联手包庇。左右他都不亏。

    皇帝正要开口,一个内侍忽然从侧门匆匆走入,在皇帝耳边低语了几句。皇帝的脸色骤然大变——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连皇帝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都压不住的惊骇。那惊骇如闪电般掠过他的瞳孔,虽然转瞬即逝,却被沈清鸢和顾云深同时捕捉到了。

    “带进来。”皇帝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冷得让大殿里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

    侧门打开,两个禁军侍卫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了进来。那人穿着北狄王庭的使者服制,肩头被利箭贯穿,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一路走进来,血滴在金砖地面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轨迹。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角斜拉到下颌的新伤,皮肉翻卷,还在往外渗着血珠,显然是快马疾驰时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划的。

    他踉跄着跪倒在丹陛前,从怀中掏出一封沾满血迹的国书,双手举过头顶,用生硬的汉话说道:“北狄左贤王呼延昊遣使来报——逆贼呼延烈毒杀先汗王、篡夺王位、伪造国书诬陷沈氏清鸢,罪行昭彰,人神共愤!左贤王已率部起兵讨逆,恳请天朝出兵夹击,共诛此獠!”

    满殿死寂。

    连顾云深都愣住了。北狄左贤王呼延昊——呼延烈的亲弟弟,先汗王仅存的血脉,一直以来都对呼延烈俯首帖耳,谁能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反了?而且反得这么彻底,直接派使者穿越千里封锁线来中原求援!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沈清鸢。她站在原地,表情平静,没有丝毫意外。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当然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想起了前世的一段记忆。前世呼延烈就是在三年后因为兵败被部下反噬,毒杀父汗的真相被亲弟弟呼延昊当众揭穿。呼延昊一直隐忍不发,不是因为他懦弱,而是因为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呼延烈主力被歼灭、后方空虚的最佳时机。前世那个时机是霍北昭在雁门关外连打三场大胜仗创造的,今生这个时机提前了三年,是她亲手创造的。昨夜那把火烧掉的不仅是两万铁骑,更是呼延烈最后的精锐主力。呼延昊等到了他想要的时机,所以她早就知道,呼延昊的使者一定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又这么巧——恰好赶在萧珩对她父亲发难的同一时刻。

    这不是巧合。这是天意。老天爷把所有的棋子都摆在了同一张棋盘上,就看她怎么下。

    沈清鸢缓缓出列,走到大殿中央,跪了下来。她的动作不卑不亢,脊背笔直如刀。她的素白衣裙在金砖地面上铺开,像一朵在刀光剑影中绽放的白梅。

    “陛下,北狄左贤王的国书已证明——所谓‘先汗王私生女’之说,不过是呼延烈为发动战争捏造的谎言。而阿九——阿史那云珠——是呼延烈亲手训练的暗卫,她的一切供词都来自呼延烈的授意。呼延烈诬陷臣女在先,他的暗卫攀咬臣女之父在后,目的都是同一个——借朝廷之手,除掉沈家。”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萧珩,然后重新落在皇帝身上。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火焰。

    “臣女斗胆,敢问太子殿下——一个弑父篡位之人派来的暗卫,她的供词,有几分可信?”

    萧珩站在原地,脸上所有的笑容都消失了。他那双一向沉稳如古井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沈清鸢前世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挫败,而是一种极度危险的专注。像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猛兽终于决定不再伪装。

    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人——呼延昊。他没想到北狄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发内乱,更没想到呼延昊的动作会这么快。他精心布置的局,被一封从北狄飞来的国书砸得粉碎。

    而沈清鸢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她从袖中取出一沓纸,双手呈上。那沓纸的纸张粗糙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边角有被反复折叠的痕迹,显然已经在袖子里藏了很久。

    “这是阿九——阿史那云珠——在过去十天内从我亲卫营偷走的全部‘情报’的副本。每一份都标注了日期、内容、传递方式。这些情报,全部是臣女故意让她偷走的假情报,包括昨夜那份导致北狄两万铁骑全军覆没的假调防文书。”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剐在萧珩的尊严上。

    “她潜入臣女的亲卫营,臣女在第一日就已察觉。之所以没有当场揭穿,是为了利用她将假情报传递给呼延烈。事实证明——呼延烈信了。他的两万铁骑信了。他们死在了他们深信不疑的‘绝密情报’上。”

    她将那沓纸呈给内侍,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满朝文武。素白的衣裙在金砖地面上旋出一个干脆利落的弧度,像一面展开的战旗。

    “陛下问臣女,女子亲卫营成军之日,能否覆灭北狄王庭。臣女的回答是——不需要等到成军之日。昨夜,葫芦谷的大火已经替臣女回答了这个问题。”

    满殿无声。连那些之前还在替沈太傅喊冤的老臣都忘了说话。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个穿素白衣裙的年轻女子——她用十天时间,揪出了一个潜伏十年的北狄暗卫,反过来利用这个暗卫坑死了北狄两万精锐,顺便把太子的脸打得啪啪响。

    霍北昭站在武将队列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无数狠人,但像沈清鸢这样狠到骨子里的女人,他是真没见过。他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副将,低声说:“我跟你说,这女人以后要是当了将军,北狄人得哭着回草原放羊。”

    副将默默地点了点头,心想少帅您能不能小点声,太子殿下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了。

    沈清鸢站起身来,走到阿九身边,停住了脚步。她从袖中取出那枚温不寒给她的银针,蹲下身,将银针轻轻别在阿九的衣襟上。针尖上还残留着幽幽的淬毒蓝光,在满殿烛火中一闪一闪。

    “你欠我的已经还了。以后,你自由了。”

    阿九抬起头,被卸了下颌骨的嘴张不开,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眼泪从她干涸的眼眶里涌出来,一滴滴砸在金砖地面上,混着脸上未干的血渍,洇开一小片暗红。沈清鸢看到了,没有回头,径直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跪下,脊背依旧笔直。

    皇帝沉默了很久。久到跪在内侍旁边的太监总管开始偷偷用袖子擦汗,久到站在殿角的禁军侍卫开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然后,皇帝笑了。

    那不是愤怒的冷笑,不是无奈的苦笑,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几分感慨和几分自嘲的笑。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见过无数大臣在他面前争权夺利、互相攻讦,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年轻女子,用一个北狄暗卫和一封假情报,同时完成了三件事——坑杀两万敌军、洗刷自身冤屈、把太子的脸踩在地上。而这一切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完成的,干净利落,滴水不漏。

    “沈家丫头,”皇帝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你父亲沈怀谦教女有方,赏黄金百两。沈清鸢识破内奸、将计就计、大破敌军,功不可没。即日起,女子亲卫营升格为凤翎卫,沈清鸢任凤翎卫指挥使,秩比正四品,可自行募兵,定额五百人。凤翎卫直接听命于朕。”

    满殿再次哗然。正四品!本朝开国以来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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