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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粥(求月票求打赏!)

    煮粥(求月票求打赏!) (第1/3页)

    南庄煮粥的时候,左手无名指又疼了。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是钝的,像有人拿锤子在骨头缝里一下一下地凿。他把手缩回来,攥了攥拳,指节发出细碎的咔嗒声。二十七年前那场事故留下的旧伤,医生当年就说,这辈子好不了,阴雨天会疼,老了会更疼。医生说得对。比南庄自己还对他这双手诚实。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滚。他盯着那些翻滚的气泡,忽然想起一件事——后年花椒树结果的时候,他六十三。六十三岁的人,膝盖软骨磨没了,手指骨变形了,起夜三次,记性差到能在垄间站五分钟想不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六十三岁,能不能等到那棵树结果?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陆野醒了。

    南庄没回头,继续搅粥。他听见陆野起身,听见他赤脚踩在木板上的声音,听见他走到门口站了一会儿,大概是在看天色。然后是咳嗽,不是那种清嗓子的咳,是从胸腔深处翻上来的、带着痰音的闷咳。陆野的肺也不行了。去年冬天那场流感之后,他的气管就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层,每次感冒都要拖一个月。

    “几点了?“陆野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黏腻。

    “七点多。“

    “你手又疼了?“

    南庄的肩膀僵了一下。他以为陆野没注意到。他把手藏到身后,用右手指腹按了按左手指骨的凸起处,那儿硬得像一颗嵌在肉里的石子。“没疼。煮粥呢。“

    脚步声靠近。陆野走到他身后,没有碰他,只是站得很近。南庄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味道,不是臭味,是老人特有的、混着草药和陈旧木料的气息。陆野的右手搭上灶台边缘,指关节肿得发亮,弯曲的弧度像枯树枝。

    “我听见你攥拳了。“陆野说。

    南庄没吭声。锅里的粥沸了,白沫溢出来,沿着锅沿淌下去,在灶火上滋滋作响。他伸手去拧火,动作慢了半拍,陆野的手已经伸过来,替他把火拧小了。两只手在灶台上方交错了一瞬,肿胀的指节蹭到一起,两个人都没躲。

    “今天去镇上。“陆野说。

    南庄愣了一下。“去干嘛?“

    “买种子。还有你的药。“

    “我药还有。“

    “快没了。“陆野转过身,靠在灶台边,看着他。晨光从窗口照进来,把他半边脸劈成明暗两块,肿大的关节在光里像一节节风化了的白石。“你昨晚起夜两次。不是去上厕所。是手疼醒的。你在床沿上坐了很久。“

    南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不想承认,但陆野从来不需要他承认什么。这个人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他自己都不愿意看的角落。

    “……行。去就去。“

    陆野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去洗脸。木盆里的水是昨夜存的,凉透了。他掬了一捧拍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领口,洇出深色的痕迹。南庄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左肩塌陷的那一侧,看着他弯腰时腰椎僵住的停顿。六十二岁。髋关节的问题,腰椎的问题,肺的问题。他们都在烂。像两棵被虫蛀空的树,外表还站着,里面早就空了。

    吃完粥,他们收拾东西准备去镇上。南庄把昨晚刻的那棵微型花椒树从陆野手里轻轻取出来,放在窗台上。“别攥着了。木头被你捂得发热。“

    陆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攥着它。“哦。“

    “走吧。“

    去镇上的路要翻一座小坡,再沿河走半个时辰。南庄走得慢,不是装的,是真的慢。膝盖在阴雨天像被两根生锈的铁钉贯穿,每迈一步都有东西在里头碾。陆野走在他后面,步子也不利索,右脚外撇的弧度比上个月更明显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挪,像两只受伤的兽在迁徙。

    走到半坡的时候,南庄停下来喘气。不是累,是左手指骨忽然抽了一下,疼得他整条前臂都麻了。他扶住路边一棵野枣树,低头,牙齿咬住下唇。

    “南庄。“

    陆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南庄没回头,但感觉到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胛。那只手很烫,热度透过薄褂子渗进来,像一块烙铁。

    “走不动就歇会儿。“

    “能走。“南庄松开枣树,直起腰,继续往前。但他的步子更慢了。

    陆野没催。就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一条看不见的绳拴着两个人。

    到了镇上,卫生院门口排着队。大多是老人,坐着小板凳,咳嗽的咳嗽,揉膝盖的揉膝盖。南庄在走廊里等着,陆野去挂号。他坐在那条掉漆的长椅上,左手搁在膝盖上,无名指不自觉地蜷着。旁边一个老太太一直在看他,看得他不舒服。

    “你这手是工伤?“老太太问。

    南庄没应。

    “我老头子也是,年轻时在采石场砸的。现在连筷子都拿不稳。“老太太絮叨着,“老了老了,哪儿都坏。我上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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