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天(求月票求打赏!) (第2/3页)
多。“李栓磕了磕烟锅,烟灰落在冻土上,发出一声细碎的响。“说你二十三岁那年刚来的时候,六根手指天天抖。不是病。是那根手指里装的东西太多了。装了坡的,装了网的,装了裂缝的,装了她自己的。装得太满,兜不住,就从指缝里往外漏。她说你后来不抖了,不是装少了。是学会了兜着。兜着不漏,但也没消化。就那么兜着。兜了五十八年。“
满栗闭上了眼。不是不想听。是那些话像锥子,一个一个地往她五十八年的硬壳上砸。
第六十四天。立冬后二日。凌晨。
满栗把那碗凉粥又热了一遍。不是给裂缝。是给自己。她坐在灶台前,看着米粒在沸水里翻滚,忽然觉得这五十八年就像这碗粥。熬了又熬,熬到米都化了,汤都稠了,可她还在往里加水。怕干了。怕糊了。怕锅底那层最香的痂被刮掉之后,就什么都不剩了。
她盛了一碗。没放筷子。是捧着碗,像捧着一件易碎的东西。走到院子里。月亮偏西了,光从花椒树的枝桠间漏下来,在地上画着凌乱的影子。她没有去裂缝那边。是走到墙根豁口前,站在那里,看着豁口外面那条路。
路在月光下白得像一条河床。干涸的。但她知道有水。在地下。像她知道自己身体里有东西在流。不是血。是比血更稠的、更慢的、更不愿意停下来的东西。
身后有脚步声。很轻。但她听见了。不是李栓那种砸地的脚步。是棉鞋蹭在冻土上的、小心翼翼的沙沙声。
她没有回头。是继续看着那条路。
“满栗姨。“
南芥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棉袄的领子竖着,遮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不是昨天那种沉静的、超龄的眼神。是一种刚刚哭过的、红肿的、带着水汽的眼神。
“你娘让你来的?“满栗问。
“不是。“南芥往前走了一步。“我自己来的。我娘睡着了。我爹在打铁。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就走到这儿来了。“
满栗转过身。看着他。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站在凌晨的冷风里,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垂着,中指上那个蓝点像一颗不肯愈合的痣。
“你哭了。“
“嗯。“
“为什么。“
南芥低下头。棉鞋尖在地上蹭了一下。“我娘今天缝棉袄的时候,手抖了。不是冷。是她右手里那根骨头在动。她说不是坏事。是那根骨头在跟坡上的什么东西说话。她说她在跟你说话。隔着那么远。隔着墙。隔着坡。隔着五十八年。她说你听见了。“
满栗的喉咙紧了一下。她听见了。不是用耳朵。是用整个胸腔。昨夜李栓那根烟还没散尽,烟雾里裹着春妮的声音。不是话语。是温度。是那种被针脚缝进去的、一针一针的、密不透风的温度。
“她说什么。“满栗问。
“她说……“南芥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一下。“她说让我别怕。说左手的蓝环不是病。是种子。说她把最好的东西种进去了。说等它长出来,我就不疼了。说等它长出来,我就能像正常人一样。写字。画画。打架。爬树。说不会再有人看见我的手就躲。说不会再有人叫我怪物。“
满栗蹲下来。蹲到和他平视的高度。六根手指搁在膝盖上,像六根烧过的火柴。
“然后呢。“
“然后她哭了。“南芥的声音碎了。“她哭着说,她怕等不到那一天。她说她烧得快干了。比我爹打的铁还烫。她说她撑不住了。她说她想把剩下的都给我。不是那根骨头。是她自己。她说她想变成一件棉袄。变成一碗粥。变成我冬天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