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大郎~~~呐,该吃药了 】 (第3/3页)
罢。于我而言,你从头到尾不过一剂能用的药,失去用处之日,便可随意处置抹杀。往后,不要再轻易惹怒我。”
刺骨寒凉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脑袋愈发昏沉,耳边男人冷酷的嗓音仿佛隔着一层厚重水雾,越来越遥远,一点点变得模糊不清。视线渐渐涣散,浑身力气被尽数抽干,意识如同潮水般快速褪去,最终彻底陷入一片黑暗,再也听不见周遭任何声响。
此时的蓝薇儿脑袋无力歪向一侧,双眼轻轻的合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雪颜夕缓缓松开钳制着她手腕的手掌,直起身,随手取过床边干净锦帕擦去唇角残留的血迹,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漠然冷淡。
他微微侧头,朝着紧闭的殿门低声唤道:“楚然。”
话音刚落,殿门无声开启,楚然如同鬼魅一般闪身步入寝殿,垂首立于床榻旁,躬身恭敬等候吩咐:
“尊主有何吩咐?”
雪颜夕手肘倚靠在弯曲的膝盖上,手掌微屈撑在额角,缓缓闭上双眼,隔绝了眼前所有景象,周身冷寂气息弥漫开来,周遭一切仿佛都随之静止。
他薄唇轻启,吐出几个不带丝毫情绪的字:
“带下去。”
楚然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将失去意识的蓝薇儿从床榻上扶起,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半扶半抱地带着她转身离开寝殿。厚重殿门再次合上,屋内只剩下雪颜夕一人,一室沉寂,方才早餐引发的风波,终究以一场冰冷的惩罚落幕。
窗外晨光依旧柔和,可寝殿之中残留的寒凉与血腥味久久不曾散去。雪颜夕维持着倚靠的姿势,闭着眼睛静坐着,脑海中反复回荡方才口中那股难以忍受的焦糊苦味,心底怒意仍未完全消散,而对于蓝薇儿,心中自始至终只有利用,无半分怜惜。
方才蓝薇儿故作惊喜哄骗他吃下焦糊早餐的模样,还清晰的浮现在眼前,那点拙劣的小心思,在他眼中幼稚又可笑。他本想小小惩戒一番,可入口那难以忍受的滋味,彻底勾起了心底深藏的戾气,才会一时失控伤了她的手腕。
不过他心中毫无悔意。
早在将蓝薇儿留在身边的那一刻,他便分得清清楚楚,她只是一味特殊药引,留着她的性命,不过是尚有利用价值。若是她总是这般不知轻重、肆意挑衅自己的底线,今日这点惩罚,不过是对她的提前警示,往后等待她的,只会是更加残酷的结局。
桌案上那盘无人再动的焦糊早点静静的摆在原处,焦黑的鸡蛋、软烂成泥的面条静静静置,糊苦味缓慢飘散在空气里,成了这场冲突无声的见证。
不知静坐了多久,雪颜夕才缓缓睁开冰蓝色的眼眸,眼底寒霜稍稍褪去几分,抬手唤来门外侍从,淡淡吩咐道:
“将桌上残羹全部撤走,备好清粥小菜送进来。”
门外侍从应声而入,不敢抬头多看,迅速收拾好桌案上难以下咽的早餐,快步退出寝殿。
寝殿内终于再无呛人的糊苦味,只余下淡淡的冷香萦绕。雪颜夕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抬眼望向院中新抽枝的翠竹,指尖轻轻摩挲方才沾染过血迹的掌心,眸色深沉,无人能看透他心底真实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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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楚然抱着昏迷不醒的蓝薇儿,穿过长长的回廊,一路走向偏僻的林中小屋。小屋内她已备好疗伤药膏与干净绷带,楚然轻柔将蓝薇儿安置在软榻上,仔细清理干净她手腕上的伤口,涂抹上好生肌药膏,一层一层仔细包扎妥当。
做完这一切,楚然立在榻边,看着少女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心底暗自叹气。尊主性子冷戾,从来喜怒无常,蓝姑娘今日一时贪玩惹怒尊主,落得这般下场实属意料之中。只是蓝薇儿心性活泼跳脱,向来没什么防备心思,怕是醒来之后,又要满心委屈惊惧,却偏偏无力反抗尊主分毫。
天色缓缓升高,日光爬满整片院落,偏院厢房里的少女依旧沉睡未醒,主殿寝殿之中的雪颜夕独自用着清淡早膳,自始至终,未曾有过半分惦记。在他冰冷的权衡里,一场由糟糕早餐掀起的闹剧,早已尘埃落定,只剩下一道带着警示意味的伤口,刻在蓝薇儿的手腕之上,时刻提醒着她二人之间悬殊又冰冷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