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彩页文学 > 明末:我带八百残兵打游击 > 第七章 夜渡

第七章 夜渡

    第七章 夜渡 (第3/3页)

里攥着一把刀,冲粮垛方向大吼。粮垛旁边几个帐篷被火舌卷到,瞬间也着了。火光照着清兵们惊恐的脸,有人在往粮垛上泼水,有人趁机摸走了粮垛旁边散落的铜钱和干肉。

    刘千户没有回头看火烧得有多大。火苗舔上油布的那一刻他就转身了。他吹响竹哨——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竹哨是杨秀娘帮他找的,本来是给她儿子玩的,竹管上还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他含在嘴里的那一刻忽然想,这大概是那个小孩唯一愿意送给他的东西。

    撤退的路上,身后是冲天火光,火焰的噼啪声和清军的喊叫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水浇在热油里。柳树林被照得忽明忽暗,所有人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刘千户一边跑一边数人头——没有人掉队。二队截住了四个报信的清军斥候,没有放走一个。三队在柳树林边接应,阿水站在最外面,手里攥着那根当武器的船桨。

    泅渡回来的时候,月亮又从云里钻出来了。一百个人躺在渡口上游的河滩上,大口大口喘气。有人趴在鹅卵石上吐水,有人在笑,有人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在发颤,分不清是冷还是后怕。刘千户仰面躺在河滩上,胸脯剧烈起伏,天上的月亮晃得他眯起了眼。他忽然想起出发前杨秀娘给他舀的那碗姜汤。当时她说趁热喝,他说回来再喝。现在姜汤肯定凉了。但凉的也能喝。

    他坐起来,拧了把裤腿上的水。抬头看辰州城墙——城头上亮着一盏灯,孤零零的。是戎易。他知道戎易不会派人出来接,因为那样会暴露渡江的退路。但城头上那盏灯,就是最大的迎接。

    那天后半夜,刘千户换了干衣服,坐在城门口吃杨秀娘给他留的冷饭。饭是粟米饭,凉的,拌了点咸萝卜条。他吃得很香。杨秀娘的儿子蹲在旁边看他吃饭,眼睛一眨不眨。

    “叔叔,你们烧了鞑子的粮?”

    “烧了。”

    “鞑子没饭吃了?”

    “没了。”刘千户扒完最后一口饭,用筷子敲了敲空碗边,“你见过火烧云吗?”

    “见过。”

    “比火烧云还红。”

    男孩想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刘千户筷子停住的话。“那我明天帮阿桂哥擦铳。他打鞑子,我帮他擦铳。你们烧粮,我帮你们记哪里有粮——我娘教我看账册了,粮字我会写。”

    刘千户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五岁的孩子在兵荒马乱里学会了写字、看账、擦铳,唯独没学会撒娇。他把空碗放在石台上,在男孩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教阿桂哥写字。他铳擦得好,字写得烂。”

    “好!”

    杨秀娘在耳房里把今天最后一笔账记完。刘千户渡江烧粮,伤两个,轻伤。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对岸的火光,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把她的账册纸页映成了暖黄色。然后她把账册翻到新的一页。明天还要记账。她提前把日期写在最上面——永历三年十月十一日。写到“十一”的时候,她的手顿了一下。今天是她儿子五岁生日。她没跟任何人说。只是把这几个字写得比平时更工整,一横一竖都用力得纸背面能摸到凸痕。

    窗外对岸的火光渐渐暗了。城头上那盏灯还在亮着。戎易还站在垛口后面,看着对岸被烧成废墟的清军营地。今晚火光照亮了半个沅江,江面波光粼粼,全是跳动的橘红色。明天巴彦会看到那片废墟。会重新评估辰州。评估需要时间。时间就是粮。粮就是命。

    他转身走下城头。路过耳房时,门缝里还透出微弱的灯光,杨秀娘还在灯下伏案。他没有推门,只是把门口被夜风吹歪的门帘重新挂好,然后继续往北城破庙走去。何守成今天试了炮,说新火药比旧火药火力强,但配比还要再调。他想在明天之前跟老头把这事儿定下来。身后江风吹过城头那盏灯,灯焰晃了晃,又稳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