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遗物 (第3/3页)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对峙。
赵铁衣握着手中的酒壶,手指紧了紧。
长久沉默。
赵铁衣缓缓抬起头,迎着陈渊刺骨的目光,仰头将酒壶里最后一点辣酒一饮而尽。
咕噜,咕噜。
擦掉嘴角的酒渍,赵铁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与当年那个男人有七八分相似的青年。
良久,赵铁衣才哑着嗓子开口:
“你父亲……是个英雄。”
陈渊双眼微眯:“你认识我父亲?”
赵铁衣转过头,看向长城外一片漆黑的冰原迷雾,眼神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声音沙哑:
“……曾经是他的亲兵。”
“曾经是他的亲兵……”
陈渊重复着这句话,眼中的戒备未减半分,刀柄上的手指收得更紧。
赵铁衣叹了口气,把空酒壶挂回腰间,背靠着青砖缓缓蹲下身子。
“二十年前,我也是跟着陈大人的填线卒。陈大人刀法通神,人重情义,可就因为不愿跟那些吸血的虫同流合污,最终落得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赵铁衣抬起那双饱经沧桑的老眼,直视陈渊:
“你刚入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像他。白天你那一刀劈死骨魔统领的手法,和你爹当年一模一样。陈什长,我藏了这么多年,装疯卖傻,不过是想在这吃人的长城上苟活一条命。但我不能看着陈大人的独苗,死在魏铁峰这种小人手里。”
陈渊沉默良久,按在官刀上的手指缓缓松开。
“你想怎么帮我?”
“我这废人,上不了台面,可怎么在这兵堆里保命、怎么用最省力的招数刺穿妖魔的脖子,我懂!”
赵铁衣压低声音,眼神里难得闪过一抹狠厉,
“周野那小子底子好,缺的是血性;林七是个好弩手,缺的是身法;老李头打了一辈子仗,只会死守。你若想拉出一支能在这边军大营里活下去的铁骑,光靠你自己一个人冲锋陷阵不够。”
陈渊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风雪倾泻,将整个边军大营笼罩在阴谋之中。
父亲用血写下的遗训在脑海中闪烁——“先攒够掀桌子的本钱!”
单打独斗,在长城上走不远。
要在这盘根错节的边军利益网里撕开一口子,手里必须有一支见血封喉的刺刀。
“今夜过后,演武场练兵。”
陈渊收刀入鞘,“把你的本领,全部掏出来。”
赵铁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重新恢复了那副窝囊样:“遵命!陈什长。”
一夜无话。
风雪在后半夜渐渐小了下去。
当清晨的第一缕晨曦照亮长城时,陈渊已经整装完毕。
他走出营房,风雪扑面而来。
后方狭小的空地上。
周野正睡眼腥忪地揉着眼睛,老李头哈着白气在抱木柴。林七默默擦着重弩,赵铁衣缩着脖子蹲在角落。
陈渊大步走到空地中央,四人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