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蔷薇公馆 (第1/3页)
圣城不是建在地上的,它是从地平线下挤压出来的巨物。
站在南门横跨护寒河的石桥上,罗恩不得不仰起头,才能勉强看清城墙的全貌。那不是墙,而是一道青灰色的绝壁,数十丈高,拔地而起,砖石缝隙间嵌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正午烈阳下流淌着淡金色的血光。阳光照在上面,却反射不出多少暖意,只有一片令人眩晕的冷芒。
城门楼像巨兽收拢的颚骨,飞檐翘角层层叠压,沉雄得令人窒息。还未走近,一股混杂着机油、汗液、陈年石材粉尘和劣质烟草的气浪便扑面而来。车轮碾过石板的轰隆声、商贩拉长的吆喝、还有某种巨型机械深处传来的、规律而沉闷的“哐当”声,汇成了一股庞大的声浪,狠狠撞在罗恩的耳膜上,让他有些发懵。
他下意识地扯了扯身上那件大了两号的皮甲,粗糙的皮革摩擦着脖颈,带来一丝真实的存在感。他混在熙攘的人流中,感觉自己像一滴混入油水的泥点。
进城后的冲击感呈几何倍数增长。街道宽阔得荒谬,足以并排跑过四辆重型马车。两侧的店铺招牌争奇斗艳,不少边缘镶嵌着指甲盖大小的辉石——那是老头子提过的东西,能窃取日光。此刻即便在白昼,它们也散发着恒定而孤傲的柔光。罗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被一个挺着肚腩的绸缎商人用胳膊肘狠狠捅开。
“乡巴佬?走路不长眼。”
脸颊一阵滚烫,罗恩低头,快步闪到路边排水渠旁。他掏出怀里的银质勋章,那冰冷的金属触感死死抵着掌心,才勉强压住胸口翻涌的躁意。白蔷薇公馆。他不知道路,只好开口询问。
前两个人像躲瘟疫一样摆手便走。直到一个背着沉重书箱的老学究,眯着眼,透过厚重的镜片打量了他许久,才慢悠悠地开口:“南城区,橡树街尽头。看见一朵刻在铁门上的白蔷薇,那就是了。”
罗恩谢过老人,按图索骥。
南城区比主街安静许多,空气里弥漫着修剪过的青草和某种昂贵香料的混合气味。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橡树,枯黄的叶片在风中簌簌落下,砸在光滑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越往里走,两边的宅邸越是气派,围墙上的铁艺栏杆精致得不像话,隐约能听见院内传来的、与这凛冽寒冬格格不入的钢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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