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求月票求打赏!) (第2/3页)
叫这个名字,是后悔在夜里叫。夜里叫这个名字会让空气变稠,像谷雨那天一样稠,稠到她又要动不了。
她抓起茶几上的照片,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冲了一把脸。凉水激得她打了个寒颤,清醒了一些。她抬起头看镜子。五十四岁的脸,浮肿的眼袋,松弛的下颌线,鬓角的白发在镜前灯下像某种霉斑。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这个女人是谁?她在这个厨房里站了多少年?煮了多少顿饭?等了多少个人回来吃饭?她想起丈夫最后一次坐在这张餐桌前是二十年前,吃了一碗面,放下筷子说了一句“我出去一趟“,然后门响了,再也没回来。儿子是十二年前走的,走之前把棋盘摆在了矮墙前,摆完之后说了一句“妈,我去找爸“,然后也走了。然后是沈听。一个一个地,像被什么东西从她身边抽走,不是断裂,是抽丝,一根一根地抽,抽到最后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堆空壳中间,手里什么都没有。
水龙头还开着,水哗哗地流着。她关掉它。声音停了之后厨房又回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里。她靠在灶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台面上的硅胶垫。指甲缝里塞进了白色的碎屑。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沈听走后第一年冬天,她发烧了。不是低烧,是高烧,三十九度八。她躺在床上三天没起来,没有去医院,没有打电话给任何人。不是不想,是觉得没有意义。她躺着,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在她额头上放了一块湿毛巾。凉的。不是冰的。是那种刚好比体温低一点的凉。她睁开眼,房间里没有人。毛巾是湿的,还在滴水。她后来在棋盘旁边找到了那条毛巾,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绒苔边缘,像沈听生前叠衣服那样,边角对齐,一丝不苟。她把毛巾拿回家洗了,晾在阳台上。晒干之后收进柜子里。再后来,每次发烧她都会拿出那条毛巾敷在额头上。不是因为它有用。是因为那上面有一股味道。不是沈听的味道。是那种暗蓝色的、像苔藓和海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她回到客厅,天开始蒙蒙亮了。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灰蓝的光,像刀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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