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一桶火药 (第1/3页)
出门前,陆承还做了件事。
他拿柴刀在墙根磨了几十下——刀刃发黑卷口,磨不出锋,但能把卷口那段刮平,勉强能当拐杖使。磨完,试着用刀柄拄地,重心压右腿,左腿悬着,靠门框试了两步。
能走。
不是正常走,是每分钟二十步、痛得满头冷汗地走。但能走,就够了。
南市集在苍云城偏南角,从贫民窟过去要穿两条土巷和一片卖菜的露天摊。陆承拄着柴刀沿墙根走,尽量让自己像任何一个受了伤的穷酸外门弟子——这种人满街都是,没人多看。
拐过卖菜的拐角,南市集一下摊在眼前。
跟地球上的乡镇集市差不太多:一排排棚子,地上铺着草席,席上堆着药材、布匹、杂粮、破铜烂铁。区别只在于——摊主里三成是穿布袍的修士,七成是凡人。修士摊前人少,凡人摊前热闹。偶尔有一两个炼气期的修士走过,腰间别着灵器短刀,经过凡摊时脚步自然快上半拍,像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陆承把这些细节收进眼底,脚步没停。
他先钻进一家药材铺。
铺子不大,半边柜台卖灵草、半边卖凡药。灵草那边冷清,凡药这边倒挤了几个买跌打膏的。陆承从人群侧边挤到柜前,把想好的台词搬出来:
“掌柜,拿一包驱虫用的硫磺。”
柜后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半眯着眼,正拿秤砣称一包红花。陆承注意到他腰间别块外门铜牌——也是外门弟子,老年版的,修为估摸炼气一二层。
老头连头都没抬,手往墙上一指:“最下层,自己拿。半块碎灵砂一包。”
陆承顺着看过去——墙根最下层,三五个粗麻包袋敞口搁着,里面黄澄澄的粉末。旁边两包是硝石,白色晶体,跟地球上化工商店看到的工业级硝酸钾颜色基本一致,只是颗粒粗些,里面明显掺着沙土。
他伸手摸了摸硫磺,又抓起一撮硝石。硫磺粉刺鼻,硝石颗粒凉涩、发咸。
“掌柜,消石也来一包。”
老头抬了下眼:“消石?买这个做什么?”
“熏完虫再用消石撒屋角,祛湿。”陆承面不改色。
老头哼一声,没再多问。消石比硫磺还便宜——三块碎灵砂能买两包。陆承掏出一块碎灵砂搁在柜上,老头拿戥子一称,找回一截铜角。
零碎铜角是九州修真界最低面值的辅币,一截大概相当于两碗阳春面。陆承接过铜角,顺手把两包东西塞进破布包。整个过程老头没再多看他一眼——一个断腿的穷酸外门弟子买熏虫药,太稀松平常,平常到不值一记。
走出药铺,他暗地里松了口气:硫磺、消石到手。没人起疑。
集市不大,但杂。他拄着柴刀继续往里走,眼睛扫过一个个摊位,把招牌和货物刻进脑子:
油坊。门帘后飘出桐油特有的微涩气味,一小竹筒要价半块碎灵砂——他没当场买,但记下了位置。
铜匠铺。在油坊隔壁,摊上堆着铜壶、铜碗、铜香炉的废料和边角下脚。摊主是个满脸麻子的中年修士,正低头敲一只铜盆。陆承走过去时,麻子修士眼皮都没抬——一看就是个凡人穷酸,没生意可谈。
陆承没出声,目光扫过摊位——最里角有半筐剪下来的铜丝头,乱糟糟一团,价签写着一截铜角三尺。三尺铜丝够做十根引信芯。
麻绳摊。在集市东头,一个黑瘦老头守着两筐麻绳。粗细不一,最粗的比拇指还粗,最细的跟筷子差不多。陆承没过去,远远看了眼价签:一截铜角五尺。
他飞快算了下账。
出门时三块碎灵砂,买了硫磺和消石花了一块,还剩两块加一截铜角。再买桐油半块、铜丝一截铜角、麻绳一截铜角——加起来刚好一块半碎灵砂出头,剩下半块多能撑到实验做完。
不宽裕,但够用。
走到集市东口,他停了停脚。
路边一个摊位前围了几个看客。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修士,腰间别着炼气二层的铜牌——比陆承高两层——正斜着眼,把一包东西从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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