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夜探斗法台 (第3/3页)
看法。
他把三句话的关键字句一字不差抄在破册子上,用木炭头飞快勾画:
“筑基师叔知否?”
“赢了不光彩。”
“全城先看你输。”
写完正要收起册子——
脑子深处一声尖锐嗡鸣。
紧接着太阳穴像被锥子从里往外捅了一下。
视野开始模糊。
——
陆承伸手猛撑住矮墙,背脊抵着石面,硬撑着没倒下去。
眼前的矮墙、月光、远处石屋的轮廓全都重影了。
他眨了下眼,重影变成三道、四道。
视野边缘黑斑在扩散。
“……过载了。”
他知道这是什么信号——上次在矿洞回程时就出现过,只不过那次是连续多次提问,这次是单次问题的颗粒度太细、要求结构化输出。
代价是普通提问的三倍以上。
他意识到,今天这次提问,已经超出了这具身体的承受极限。
“意识模糊立刻撤退。”
他把这句话从脑子里抓出来,用几乎抖开的手指摸出木炭,在册子最上方补了一行——字迹比之前更潦草,几个笔画拖成了黑点:
“明午战时——绝不边打边问。”
写完把册子塞回怀里。
——
撤退的路比来时更难。
视野始终模糊,黑斑在眨眼间隙扩散,睁眼时又稍微收回去一点。
他贴着废园的矮墙根,一步一步挪。
左腿肿着,太阳穴疼着,眼里是花的——但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数着步子。
贫民窟西口那段长街,没遇见巡夜城卫。
外门弟子区那段窄巷,没撞见任何人。
摸到自己那扇破木门时,后背早被冷汗浸透了。
——
石屋里黑洞洞的。
陆承没点灯,直接倒在炕上,鞋都没脱。
太阳穴还在跳,但跳得没那么剧烈了。视野里的黑斑闭上眼后慢慢退去。
他知道精神力恢复得很慢,至少到明日午时之前,别想再问哪怕一个问题。
这意味着——所有战术推演必须今晚完成,所有变量必须今晚算清楚,所有话术必须今晚背下来。
他在黑暗里,默默把明天步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卯时起身——不,卯时末起身,多睡一刻钟养精神。
辰时——在册子上把今天踩点补全,画出斗法台北侧台角石缝的精确位置。
巳时——再默背三遍激将话术,每个字都咬到位。
午时——斗法台前,和赵恒照面,按计划引他到北侧台角。
绊线触发——他站在台后矮墙下,距离引线六尺外的死角位置。
火油弹补刀——若绊线失效,从台下甩出。
想完最后一个字,太阳穴又跳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不再想,闭着眼,盯着眼皮里的黑。
——
远处城北方向,传来更夫的梆子响。
丑时。
距离明日午时斗法台见,不到六个时辰了。
陆承不知道赵恒这会是在睡大觉,还是在赌坊后院搂着酒碗做梦。
他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明天午时斗法台北侧台角那块青石板底下,藏着一个瘸腿废柴这辈子的全部赌注。
——那不是赌注。
那是知识。
他闭着眼,呼出一口长气。
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但胸腔里某个地方,第一次有了一种说不出的稳。
然后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