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斗法台 (第3/3页)
摇摇晃晃地站直。
“妖——”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妖术——”
他盯着趴在台面边缘的陆承,眼里只剩下血丝和疯狂。
“给我——死——”
他抬掌。
陆承左手已探进贴身的破布内衬深处。指尖摸到第一枚油纸包——拇指肚大小,封口抹了三层桐油。
他不等赵恒的掌风落下,反手就甩。油纸包划出一道弧线,正砸在赵恒面门。桐油加硫磺的糊状物瞬间糊住了他的双眼和口鼻。
“啊——”
赵恒惨叫着双手扑脸,灵力外放的节奏一下被打乱,那一掌根本凝不成形,散成一片乱流。黏附燃烧的桐油在他脸上、鼻孔上、下巴上烧起来,三息的火光,把他的眉毛、鬓发全燎了。
陆承又从内衬里摸出第二枚油纸包——没等他抬手甩,赵恒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陆承没甩。他等的就是这一步。
赵恒往后退,就会离开台面正中,朝向台角。
陆承咬紧牙,左手撑着台面,右手把第二枚油纸包狠狠甩出去,砸在赵恒前胸,炸开。
火光在他胸前爆裂,桐油黏附着烧,往领口、往下摆、往腰上蔓延。赵恒的护体灵光在第一波爆炸中已经崩碎过,根本重组不了,黏附的火焰贴着皮肤烧,灵力外放就像破桶漏气,每一点灵力都在试图驱散火焰的过程中白白耗掉。
三息。
赵恒膝盖一软,跪了下去,跪在台面正中,跪在那片被血和桐油染花的青石板上。
陆承没看他的脸,只是慢慢撑着台面,咬紧牙站起来。左腿的断骨在这一连串动作里又错了位,疼得他视野一黑,后背冷汗瞬间浸透了整件灰布短打。但他撑住了。
他伸手从腰间抽出那把生锈的柴刀。刀刃发黑,刀背卷了口。可此刻这把烂柴刀往青石板上一杵,发出一声清脆的金石响——台下又是一片死寂。
陆承抬起头,看着台下的人,看着不知所措的孙二狗三人,看着东西两角立柱下面色铁青的城卫。
他深吸一口气,让声音稳住。
“十块下品灵石,今日一笔勾销。”
他顿了一息。
“再来犯——”
他的眼神扫过台面,扫过跪着的身影,最后定在台下某个方向。
“加倍奉还。”
台下没人应声,没人敢应声。
孙二狗第一个回过神来,冲上台把赵恒架起来。赵恒被搀下台时,回头看了陆承一眼。
那一眼——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比腿伤更毒的怨毒。
陆承没接那个眼神。
他转过身,拄着拐,一瘸一拐地往东侧台阶走。拐杖点地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每走一步,左腿的断骨都疼得他视野发白,但他没停,也不能停。
走到东侧台阶边时,他眼角余光扫到人群最后方。一个穿着器宗外门服饰的年轻女子站在那里,她没看他,而是盯着台面上赵恒跪过的那片青石板。陆承没看清她的表情,只瞥见她侧目看了自己一眼,那一眼里带着说不清的好奇。下一秒,她混入人群,消失了。
陆承收回目光,拄着拐下台阶。第一阶,腿软了一下,靠拐撑住;第二阶,视野里黑斑又开始扩散;第三阶,已经看不清脚下的台阶;第四阶,他靠在台阶旁的矮墙上,背脊抵着石面,再也迈不动下一步。
远处,孙二狗几个人抬着赵恒往城西赌坊的方向跑。赵恒已陷入昏迷,昏迷前他脑中最后一个念头,是那四个字——“筑基期师叔”。
陆承靠着矮墙,大口喘气。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头。血煞门筑基期师叔下一次来苍云城,绝不会只是巡视对账。自己这身残躯,怎么扛得住一个筑基期修士?这个问题他还没想好。
但今天的仗,他赢了,彻彻底底地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