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执事上门 (第1/3页)
陆承是被自己心跳声吵醒的。
不是门外的动静,是胸腔里那一下一下沉闷的擂——像有人在肋骨里头敲鼓,每敲一下太阳穴就跟着跳一拍。他睁开眼,盯着屋顶的破洞发了三息呆,才把“现在是申时末”这件事从脑子深处挖出来。
昏睡半天。精神力恢复到了勉强能坐起来的程度,远没到满状态。
他慢慢撑起上半身,先摸了左腿。断骨处还是一片青紫,肿得比昨天更厉害,按下去没反应——麻了,不疼,反而比疼更糟,这意味着肿胀在往深处走。他咬着牙把腿挪到炕沿,让血液回流,等了几息,脚趾尖才有了一丝针刺般的回血感。
太阳穴仍在跳。不剧烈,但持续,像有人在里头拿细针一下一下戳。这是精神力刚过半天恢复期的标准信号:能用,但远没到能连续高强度调用ChatGPT的地步。
他环顾一圈石屋。炕角暗格里那颗十二克装的破灵雷还在原位,砖缝里塞着的备用黑火药约摸还剩四克。油纸包、铜丝、桐油竹筒、火折子、铜丝保险夹——一晚上没动过。册子摊在枕边,最后一行字只写到一半,墨痕歪斜。
半月缓冲期。陆承在心里默算。筑基期师叔离城述职,最早半月后才能回苍云城——但那是“筑基期”的窗口,不是“炼气期”的窗口。赵恒不可能等半个月才来报复,他手下那些炼气一层的散修随时可能再来。
他刚准备把册子合上再歇一会儿,院墙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陆承的脊背瞬间绷紧。脚步声很重,带着明显的节奏感——是修士刻意压着步子的“齐步”,不是散修那种鬼鬼祟祟的潜行。脚步里头夹着金属碰撞的轻响,像是刀鞘或者锁链磕在腰带上。
紧接着,一个冷厉的嗓音从院门外炸开。
“里面的人,开门。”
陆承没动。他听出那个嗓音的底子——不是赵恒那种狐假虎威的虚张声势,是真正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嗓音里带着一丝灵力压制的震颤,常年对下属下令的人才会有这种腔调。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木栓直接崩断——不是修士用手推的,是一股灵力裹在掌缘,顺着门板一推一送,木栓就在门框里碎成三截。
门外的光刺进昏暗的石屋。
五个人。
打头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瘦高个,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薄得像刀刻的缝。他穿着血煞门外门的灰黑劲装,袖口绣着两道暗红纹——那是血煞门外门执事的标识。胸前那块银质腰牌在日光下反了一下光,上面刻着“血煞”二字。
炼气六层。陆承只扫了一眼就有了判断。对方体表的灵光已不再是炼气一层那种“贴皮薄纱”,而是凝成了肉眼可见的半寸厚气罩,贴着皮肤起伏——练气中期才有的“凝罩”特征。
执事身后,两个人抬着一副简易担架。担架上躺的,是赵恒。
赵恒双腿从膝盖以下缠满了厚厚的白布,白布外渗着淡黄色的体液,边缘已经被血渍染成了铁锈色。他的脸侧对着门口,眉毛和鬓发被燎得参差不齐,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只挤出几个含混的音节。神志时清时昏,眼珠子在眼眶里滚来滚去,焦点聚不上。
执事身后还跟着两个血煞门弟子,年纪都不大,炼气二层的样子,腰间别着制式短刀,眼神警觉地盯着院墙两侧。
陆承的心跳在太阳穴里擂得更重了。
他慢慢把腿从炕沿挪到地上,扶着墙站起来。动作很慢,哆哆嗦嗦,左腿几乎不敢吃力。他的目光从执事脸上扫到担架上的赵恒,又扫到执事胸口那块银质腰牌,再回到执事脸上。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执事没等他站稳,已经迈进了门槛。
“血煞门外门执事周厉。”他报家门的语气像在念公文,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奉命查办本门外门弟子赵恒被人暗算一事。”
他停在门槛内两步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承。目光从陆承脸上扫到他瘸着的左腿,又扫到他身后炕角那只暗格——暗格口的砖被震落后重新码过,但缝隙里的桐油味道还没散干净。
“你就是陆承?”
“是。”陆承低声答,嗓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把右手背到身后,慢慢摸向袖口——那只袖口里塞着一颗拇指粗的铁皮罐,盖心穿出的麻绳引信被铜丝保险夹夹着。
执事的眉头拧了一下。
“你用妖术伤我血煞门弟子。”执事的语气没变,但每个字都咬得更重了,“两条腿。眉毛。半条命。”他朝担架上的赵恒偏了偏下巴,“按门规,伤人者跪地赔罪,交出伤人所用邪物之配方,由本执事带回处置。否则——”
他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陆承的瘸腿和虚弱神色,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