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执事上门 (第3/3页)
才那颗一模一样。刚才那颗的威力他亲身体验过:面门气罩崩裂、眉毛燎卷、皮肤灼伤。如果这颗不是对准脚踝,而是对准喉咙——喉结处是气罩最薄处之一,破片穿喉而入,就算不致命,灵光崩碎后无法出声,连呼救都来不及。
执事的脑子里飞快转过三个念头:第一,这个废柴手里还有没有更多?第二,刚才那颗引信点燃到爆轰不到半息,自己的反应速度根本来不及躲;第三,如果他下令两个弟子一起上,对方拇指只要一拨——
“走。”执事咬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抬人。”
两个弟子愣了一息,没反应过来。
“抬人!现在!”执事的声音拔高了半截,带着明显的嘶哑——喉咙里还卡着爆轰后的烟气。
两个弟子这才手忙脚乱地把担架抬起来。担架上的赵恒在爆轰时已经被震得清醒了一瞬,眼珠子鼓出来盯着陆承,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执事转身往门外走。走出两步,他停下,回头盯了陆承一眼。
那一眼不是服气。
是把陆承的脸、身形、站位、炕角暗格的位置、石屋的每一处细节全部刻进眼底的眼神。是一个执事在记账时的眼神——不是今天要报的账,是未来某一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的账。
然后他走了。
院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两个弟子的脚步声、担架腿刮地面的声音、赵恒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呜咽,全部朝着巷口的方向远去。围观的人群——那些刚才躲在院墙外探头的贫民窟邻居——自动给血煞门一行让开了一条道,没人敢出声。
陆承靠在门框上,看着那行人消失在巷口的拐角。
他数了十息,确认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才把举着铁皮罐的右手慢慢放下来。手指在抖——不是演的,是真的抖。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铁皮罐,铜丝保险夹还好好夹着引信顶端,没点着。
这是他仅剩的最后一颗成品。
陆承慢慢滑坐到门槛上,后背抵着门框,胸腔里的心跳还在擂。太阳穴又开始跳了——不是ChatGPT调用后的那种跳,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虚脱。他闭上眼,等心跳慢下来。
院墙外的贫民窟邻居还没散。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在往这边探头。一个卖炊饼的老汉从墙后露出半张脸,看了看陆承,又看了看巷口血煞门消失的方向,缩回去了。
陆承没理他们。他从门槛上撑起来,扶着墙挪回炕边,从炕角暗格里摸出册子和木炭头。手指还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
“破灵雷对炼气六层面门气罩:崩裂级损伤,未完全崩碎。气罩在裂隙处明灭闪烁,三息内无法完全重组。面部最薄处效果远超脚踝。”
“对方撤退时回头盯一眼,是记账不是服气。血煞门必有后手,炼气六层只是开始。”
他写完这两行,又在旁边补了一行更潦草的字:“器宗弟子——人群边缘——侧目。”
写完最后这一行,他的手终于撑不住了。木炭头从指间滑落,掉在炕上滚了半圈。
陆承没去捡。他把册子合上,压到枕边,仰头靠着墙,闭上眼。
太阳穴还在跳。左腿断骨处又开始隐隐作痛——刚才那一番折腾把肿胀又往下压了一层。但他没心思管这些。
他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刚才的场景:执事进门时的步伐频率、报家门时的咬字节奏、看到铁皮罐脱手时瞳孔收缩的速度、被破片划过颧骨时下意识后退的那半步、回头盯他时的眼神——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像扫描文档一样存进了记忆深处。
周厉。血煞门外门执事。炼气六层。护体灵光已凝实到半寸厚,但在面部最薄处依然会被铁皮破片崩裂。气罩崩裂后三息内无法完全重组。撤退时回头那一眼,不是服气。
不是服气。
陆承睁开眼,低头看着炕上那只合着的册子。册子封面上沾着爆轰时飞溅的泥点,边角被桐油蒸汽熏得发黄。
半月缓冲期。这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三圈,然后被他自己掐灭了。
半月缓冲期是给筑基期师叔的,不是给炼气六层执事的。今天来的是执事,回去报信的是执事,明天可能来的——是执事背后的门主、长老、甚至筑基期师叔本人。半月不是十五天的安稳,是十五天的倒计时。
他必须加快氯酸钾的实验。
陆承把那只未点燃的破灵雷重新塞回炕角砖缝,垫好破布,把震落的砖码回去。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手已经不抖了,但心跳还没完全慢下来。
册子压在枕边。屋外巷口的议论声渐渐散了,但陆承知道,从这一刻起,苍云城所有势力的目光都已经聚到了这间石屋上。
他靠着墙,闭上眼。
下一颗破灵雷,不会只对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