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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杂役堂,废铁堆里的金矿

    第十七章杂役堂,废铁堆里的金矿 (第1/3页)

    晨光还没照进石屋的破窗,陆承已经醒了。

    推车清运是体力活,得吃饱。他把头天剩的半碗粟米粥热了,兑了两瓢井水灌下去,抹了嘴翻册子。

    “第十七章辰时。十日倒计时:剩六天。“

    昨天电解跑通、首批氯酸钾到手之后,日子突然变得紧迫起来。韩厉最快十日到苍云城——昨天用了一天,今天还剩六天。他需要的不是更烈的东西,而是把现有方案放大到能威胁筑基护体灵光的程度。摆在眼前的两条路:一是继续堆氯酸钾成品,做改良型破灵雷;二是开辟第二条平行线——用化学手段从器宗废弃区里“捡洋落“。后者不需要额外灵材,只需要一个接触废弃法器胚体的合法身份。

    他盯着册子上的“胚体熔炉区“几个字想了片刻。

    “胚体清运岗。“

    四个字从脑子里跳出来。器宗外门杂役堂有三等岗,最底层最没人要的是胚体清运——把废弃堆放区堆积如山的次品法器胚体清运出城。没人想干,没人管,进出自由度最大。

    问题是:他不是器宗的人。客卿铜牌只给临时庇护,进不了宗籍。

    沈青棠。

    客卿铜牌拿不下来的事,她能想辙;补录杂役弟子的名额,她也能想辙。

    他合上册子,瘸着腿出门。

    辰时刚过,器宗外堂值房。

    沈青棠从里间出来的时候,陆承已经靠在院门外的青砖墙上等了一刻钟。客卿铜牌没挂出来,怀里塞着。她瞥了他一眼,没出声,往值房后院走。陆承跟上。

    “补录杂役弟子的事。“陆承在她背后开口,声音压在两人之间。

    沈青棠脚步没停。“我猜到了。“

    她推开后院杂物间那扇侧门,窄道两侧高墙夹着,晨光被切成一线。走了十几步她才又开口:“杂役堂登记归外门执事处管,但补录名额由外堂值房代签就行。我做主给你签一个,理由写'编外杂役补缺',造册时挂在我名下。“

    陆承点头。“胚体清运岗。“

    沈青棠这才停了一步,回头看他。

    “你要胚体清运?“

    “最没人要的活,进出自由度最大。“

    她没说什么,目光落在他腰后衣襟下鼓起的那块——是精铁短刀。片刻后她转回头继续走。

    “杂役堂登记处辰时三刻开门,管事弟子姓钱,炼气四层,做事刻板,最烦三件事:迟到、灵识微弱、废话多。你进去别抬头,他问什么答什么,答完闭嘴。“

    陆承应了一声。

    杂役堂登记处紧挨着外堂值房东侧,是一间低矮的青砖房,门口挂着块木板写着“杂役堂·登记处“。沈青棠领着陆承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五六个穿灰布短打的杂役弟子,年纪从十四五到三十多不等,个个低眉顺眼。

    她在前台一亮外门令牌。“外堂值房带编外杂役补缺一名,登记造册。“声音不高,“砰“的一声把令牌拍在桌上。

    柜台后的钱姓管事弟子抬头扫了一眼令牌,又扫了一眼沈青棠,最后眼睛落在陆承身上。陆承低着头,肩膀微缩,一副规规矩矩的废柴模样。

    “报上名来。“钱姓弟子拖长了声音。

    “陆承。“陆承的声音闷闷的。

    “哪里人?“

    “苍云城本地,城东。“多说了一个字的他立刻闭了嘴。

    “灵根。“

    陆承没说话,只是把右手摊开放在柜台边沿上。钱姓弟子抬手在他手腕上搭了一息——指尖传来的灵识微弱驳杂,像一根烧不尽的湿柴。

    “哼。“管事弟子把手收回,脸上的表情从例行公事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杂灵根,灵识驳杂,炼气一层都没突破——这种货色也送来当杂役?“他嘟囔着翻登记簿,“行行行,登记上了,一边等着,待会儿统一分配岗位。“

    笔在名册上划了一行。“陆承,杂灵根,城东,编外补缺。“没有任何多余评语。

    沈青棠收了令牌退到一边,没再说话。陆承识趣地站到队伍末尾。

    等了约莫一刻钟,五个新登记的杂役弟子被钱姓弟子叫到窗口前。

    “按规矩,灵识测试过了的、去清扫值房;勉勉强强的、去灵材搬运;“他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五个人,最后停在陆承身上,“至于你——“

    他从柜台后面的木架上抓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木牌上墨笔写着三个字“胚体清运“,连同一把旧推车的木牌一起,朝陆承脸上一甩。

    “胚体清运。每日子时、午时各一趟,把废弃堆放区的东西运到城外废料场。推车在门外左数第三间棚子里,自己去领。“他嘴角带出一丝冷笑,“就你这灵识,炼器这辈子别想了,搬搬废铁还凑合。“

    四周几个新来的杂役弟子偷偷抬眼看了陆承一下,眼里有同情,也有庆幸。

    陆承低着头接过木牌和推车牌,声音更闷了:“是。“

    钱姓弟子已经低头去看下一个人的名册了。“下一个。“

    陆承退出人群。沈青棠没在登记处门口等他——她在三十步外的墙根下面,背对着他,假装在理袖口。

    两人擦肩而过时,沈青棠没回头,只压低声音传过来一句:“胚体清运岗进出废弃区不用再过值房登记,你的推车牌就是通行牌。“

    陆承没停下步子,“嗯“了一声,瘸着腿往棚子方向走。

    ------

    登记处出门左数第三间棚子,里面堆着七八辆旧推车,有的缺了轮,有的车把断过用麻绳缠着。陆承挑了一辆轮子还算圆、车斗没漏的,把推车牌挂在车把上,弯腰推车出门。

    胚体清运的路线他已经从沈青棠那里问过——从杂役堂往西北走,过月洞门,沿外门后墙内侧走到尽头,就是废弃堆放区。堆放区没有门禁,看推车牌放行。

    月洞门外是一段土路,两侧长满半人高的杂草。推车轮子在土路上吱呀作响,正好掩盖他左腿的瘸拐节奏。

    月洞门后,废弃堆放区。

    陆承在月洞门后停下脚步。

    堆放区比他预想的大三倍。

    不下四五百件废弃法器胚体露天堆放在一片碎石地上,剑形、刀形、锤形、环状,什么都有,高的堆到齐腰,矮的也铺了一地。多数表面发黑、边角残缺,像一座被遗弃的坟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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