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扑空 (第2/3页)
体外泄专项搜查。请配合。”
陆承推车的手没松。他扫了眼吴管事腰间的木牌——标准管事佩牌,搜查令口头宣读,没有值房签章,没有执事副签。
杂役堂自查小流程。
“配合。”陆承把推车停在月洞门侧门边,主动从腰间解下胚体清运岗木牌和推车通行牌,双手递向吴管事。
吴管事接牌时,手指微微抖了一下。陆承捕捉到了——不是心虚,是紧张。一个炼气五层的管事弟子,夹在炼气巅峰的赵乾和一个杂役中间当打手,这活儿不好干。
赵乾的目光在陆承脸上停了两息,收回,看向吴管事:“开始。”
吴管事清清嗓子,转向两个杂役:“搜。从堆放区东侧开始,胚体堆、推车、矮榻、所有角落,全翻一遍。熔炉区侧门也打开看看。”
两个杂役对视一眼,低着头往里走。陆承侧身让开门口,退到赵乾三步外的位置,背靠月洞门砖墙,双手自然垂下。
赵乾没进堆放区,背着手站在门外,目光越过推车顶上的胚体碎片,看着里面的两个杂役动手。
陆承也看着。
第一个杂役从胚体堆东侧翻起。他翻得很细,每一层碎片都扒开看底部,甚至蹲下把脸贴到地面闻了闻。翻完东侧,又翻西侧。翻到推车旁边时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吴管事。吴管事点头,他就把推车底层碎片一块一块拿出来,堆在地上。
陆承看着那柄包在破布里的腐蚀飞剑被碎片盖住又被扒出来。吴管事站在旁边,眼神在碎片堆里扫来扫去。
那杂役把飞剑上的破布打开。
吴管事走过来看了一眼——断剑,剑脊有凹槽,槽里嵌着一枚三寸针形金属片。金属片表面有锯齿状腐蚀面,根部和凹槽严丝合缝。
吴管事的眉头动了动。他伸手想拿,又缩回去,转头看月洞门外的赵乾。
赵乾走进来。他盯着那柄飞剑看了三息,目光从锯齿状腐蚀面移到凹槽内壁和飞针根部的接缝——那条接缝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在赵乾灵识下,接缝处残存的极微量碱渍被读到了。
“这剑哪来的?”赵乾问。
“堆放区捡的。”陆承声音很平,“胚体堆里这种断剑不少,大多是灵力亲和度不够被打回来的次品,剑脊结构还在。我搬胚体时挑了两柄放推车上,想看看能不能磨一磨当柴刀使。”
赵乾盯着他看了两息。
“继续搜。”
两个杂役接着翻。他们翻开矮榻角落——破褥子、一本烂书、一把生锈柴刀。翻开推车横档暗格——空的,只有灰。推开熔炉区侧门——里头一座冷透的废弃胚体熔炉,进气阀关着,炉膛里只有灰烬和几块没烧完的碎炭。炉旁几个落灰的陶缸,敞着口,里面只有干涸的灰白色碱渍和清水。
第一个杂役甚至蹲下用指头抹了下缸内壁的碱渍,放到鼻尖闻了闻。碱味。他皱皱眉,擦手站起。
“吴师兄。”他走到吴管事面前,声音有点虚,“东侧、西侧、推车、矮榻、熔炉区侧门……都翻了。没有酸液,没有金属粉末,没有可疑器物。”
吴管事的额头见汗了。
他转向赵乾,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赵乾站在月洞门口,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攥紧,指节发白。
整间堆放区干干净净。一座冷炉子、几堆分类整齐的次品碎片、一把生锈柴刀、一本烂书、一辆有灰的推车。没任何东西指向“胚体外泄”、“私自加工”或“违禁器物”。唯一异常是那柄嵌着针形金属片的断剑——可陆承的解释在程序上完全说得通:一个杂役从胚体堆捡两柄断剑想磨成柴刀,这不算违规。
至于那枚针形金属片——锯齿状腐蚀面是奇怪,但器宗废弃堆放区什么怪胚体没有?灵力亲和度不够的怪东西天天往这儿堆。
月洞门外已经聚了三五个围观的杂役,全是灰布短打,没人敢吭声,可眼神已经在交换——“搜了半天啥也没搜出来”这行字写在每个人脸上。
赵乾的脸色一寸一寸沉下去。
“不可能。”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陆承和吴管事能听见,“血煞门暗线报上来的消息不可能是假的。”
“赵师兄。”吴管事的声音也在抖,“流程走完了,搜出来的东西……程序上不构成违规。”
赵乾没接话。他转身看向陆承。
陆承靠在月洞门砖墙上,双手垂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装的——是真的平静。一个昨夜把所有不该出现的东西全部转移干净的人,面对一场注定扑空的搜查,脸上不会有半点波澜。
“本次搜查暂未发现违规。”赵乾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在嚼石头,“但不排除后续追查。”
说完转身往外走。吴管事跟上,两个杂役低头跟在后头。
月洞门外,赵乾停了一步,没回头,声音却传回来:
“吴管事。”
“在。”
“即日起,陆承清运岗调整为纯搬运岗。”赵乾的声音已恢复制度型施压者的平稳,但每个字尾音都在抖——那是愤怒压到极致才有的动静,“不得进入胚体熔炉区、不得接触任何熔炉设备、不得取用废弃胚体进行任何加工。违者除名。”
吴管事张张嘴,最终点头:“……是。”
赵乾拂袖离去。
月洞门外,围观的杂役们无声散开。
——
吴管事没立刻走。他站在推车旁,看着陆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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