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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老兵赵铁柱

    第4章 老兵赵铁柱 (第2/3页)

、土壤对、气候能撑——整个定北县的粮食问题,也许就系在这片河滩上。

    他站起来,看着脚下的土地。

    「能恢复吗?」

    赵铁柱沉默了片刻:「难。但不是不行。」

    「需要什么?」

    「第一,引水渠——从上游引水过来,大约要挖两里。第二,秧苗——稻子跟粟米不一样,要先育苗再插秧。第三——」

    赵铁柱停顿了一下。

    「——时间。稻子的生长期比粟米长。地能翻出来,渠能修起来,秧苗能育出来——但从种下去到收上来,至少要四个半月。四个半月——咱们那五天的粮,撑不到。」

    陈牧没有说话。他看着那片河滩,又看了看旁边流淌的河水。

    四个半月——确实太长了。从零开始挖渠、育苗、插秧到收获,四个半月是最保守的估计。而定北县的存粮只够撑五天——就算压缩口粮,也撑不过两个月。

    但是——

    「如果今年来不及——那就明年种。」

    赵铁柱转过头看着他。

    「今年先种粟米——粟米的生长期短,四个多月也能收。如果能撑过今年,明年在这片河滩上种水稻。后年——就能吃上自己种的稻米了。」

    赵铁柱没有说话。他又掏出旱烟杆,点上,抽了一口。

    烟雾在午后的阳光中缓缓升起。

    「你是认真的?」赵铁柱问。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赵铁柱看了他很久。

    「上一个县令来的时候——也说要带着大家过好日子。」赵铁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他在任三年。第一年,说要修城墙——修了个地基就不修了。第二年,说要开荒——开了一小块地,种了点菜,自己吃完了就走人了。第三年——北戎来了两波,他躲在屋里不敢出门。最后一个月——他半夜把值钱的东西收拾好,骑着马跑了。」

    他弹了弹烟灰。

    「所以大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是一个很直接的问题。陈牧没有回避。

    「因为我没地方跑。」陈牧说,「你看看我——这身官服是破的,这双鞋是漏的,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你旁边那把锈犁。我能往哪跑?」

    赵铁柱没有说话。

    「我向南跑——南边在打仗。西秦打过来了,大宁都要亡了,我跑去送死?我向北跑——北戎的草原,我连路都不认识,三天就得冻死饿死。我留在这里——至少还有三千个人、五天的粮、一把能修好的犁。」

    陈牧深吸了一口气。

    「我留下来——不一定能让所有人都活。但我如果跑了,你们一定得死。这个账我还是算得清的。」

    赵铁柱仍然没有说话。他抽着旱烟,目光看着远处的河滩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在边军干了三十年——见过不少当官的。有的贪、有的狠、有的无能——但像你这样,直接把底牌摊在桌面上的,倒是头一回见。」

    「底牌都掏光了——还怎么赢?」

    「底牌掏光了不要紧。」陈牧说,「只要人还在——牌可以再挣。」

    他慢条斯理地抽完了那袋烟,把烟灰磕在地上,然后把旱烟杆收进怀里。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咔的一声——他的老伤又犯了。

    但他没有在意。

    「那片河滩——」赵铁柱指了指脚下的土地,「我二十年前在这边插过秧。那时候我还是个新兵,什么都不懂。带队的老兵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小子,你脚下踩的这块地,只要你肯伺候它——它就会养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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