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熔兵为犁 (第2/3页)
还有两把大宁制式的长矛——矛头虽然锈了,但重新打磨一下还能用。
「全部搬走。」陈牧说。
几个人开始动手。
有个年轻人率先走上前,蹲在一具北戎尸体旁边。他犹豫了一瞬——然后伸手去解那具尸体腰带上的弯刀。刀鞘被血和泥浆糊住了,解了半天也解不开,他一咬牙,直接把腰带割断了。弯刀到手,他拎起来在阳光下晃了晃——刀刃上全是锈,但铁还在。
「这把能打两把锄头!」他喊了一声,把刀扔上了板车。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跟着动了起来。场面比陈牧预想的要更加荒诞和压抑——蹲下去从一具干尸手里掰开那把他握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弯刀,那具尸体的手指已经僵硬得像石头,几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把刀抽出来。另一个年轻人去摘一具尸体腰间的箭袋,一用力——整个腰带都断了,尸体散了一地。
不知道是谁先骂了一句:「这群蛮子——死了都不让人省心!」
然后有人接了一句:「死了活该!死了还得给咱们打农具!」
这句话引得几个人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谷地里显得有些突兀——但笑出来之后,气氛反而没那么沉重了。
「对——拿回去熔了打成锄头!」
「让他们活着的时候砍咱们,死了还得给咱们种地!」
「这叫——这叫啥来着——废物利用!」
笑声越来越多,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恐惧被愤怒和一种粗糙的幽默感替代了。
陈牧没有笑。但他也没有阻止他们笑——他知道这种笑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蹲在一具大宁士兵的尸体旁边。那具尸体的年纪看起来不大——也许二十出头——身上穿着破旧的棉甲,胸口有一个被弯刀劈开的裂口。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断刀——刀身从中间断了,只剩下一半。
陈牧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伸手去拿那把断刀。
刀柄被冻住的手握得太紧了,拔不出来。陈牧试了两次都不行,犹豫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兄弟——对不住了。」
他用力一掰——手指断了。断刀取了出来。
陈牧把刀柄上的血迹擦干净,站起来,把那把断刀放上了板车。
「带回去——熔了打成农具。让他在下面也能看到——他的刀没有白断。」
没有人接话。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板车装满了。弯刀、断矛、箭头、马镫、铁片——大大小小上百件铁器,堆了满满一车。破板车被压得几乎走不动,两个轮子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
回程的路上没有人说话。来时的兴奋和猎奇感已经被沉重的真实感冲淡了。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那些尸体里,也许就藏着他们未来的命运。
板车太重,上坡的时候几个人一起在后面推——有人喊着号子,「一——二——三——推!」车轮碾过碎石,板车艰难地爬上了坡顶。到了平路上,又变成前面拉、后面推,每个人都弯着腰,脚跟蹬着地面。
回到县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王老铁看到满满一车铁器时,眼睛都直了。
「你们去刨坟了?」
「没有。」陈牧说,「去捡旧铁。」
王老铁拿起一把北戎弯刀,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手指弹了弹刀身,放在耳边听了听声音:「铁的成色还不错。北戎人的冶铁手艺虽然糙——但原料是好料。熔了打农具——比咱们现有的那几把破锄头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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