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地道与陷阱 (第3/3页)
」
赵铁柱没有说话。他知道陈牧说的是对的。第一次疑兵计能吓退三十骑——第二次只能勉强逼退一百骑——第三次就没有任何效果了。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这波撤回去——他再回来,至少需要三天。」赵铁柱说,「汇报、请示、集结——三天是最快的。」
「三天。」陈牧说,「三天之内——我要让定北县有一条像样的防线。」
当天晚上,陈牧把所有人召集到县衙前的空地上。三十一个老兵、王老铁、沈墨、还有几十个白天参与了挖坑和搬干草的百姓——黑压压地站了一片。火把插在墙缝里,火光把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明暗分明。
陈牧站在台阶上,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开口。
「今天我们又挡住了北戎一次。但下一次——我们挡不住了。」
没有人反驳。因为每个人都看到了今天有多险——如果那个十夫长再多犹豫半炷香的时间,烟雾一散,定北县就暴露了。如果他不撤退而是派人绕过烟雾从侧面进攻——那几支从不同方向射出的箭骗不了任何人。
「我不是要吓你们。我是要说实话——靠小聪明能赢一次两次,赢不了第三次。」
「城墙是土的。壕沟才挖了一半。我们只有三十多个能打仗的人——而且大部分都五十多岁了。我们连一把像样的刀都没有。」
「——所以我们要在三天之内,把这些事情全部补上。」
没有人说话。夜风吹过空地,吹得火把上的火焰猎猎作响。远处有谁家的狗叫了几声,又安静了。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看了看旁边站着的人——没有人离开。三千人在等一个答案——陈牧给了他们一个能做的事。
「明天——所有人分成三队。一队加固城墙——把塌了的地方补上,把矮了的地方加高。一队继续挖壕沟——至少要挖到马跳不过去的深度。一队跟着王老铁打兵器——那些从战场上捡回来的铁,全部打成刀和矛头。」
「三天——就三天。」
没有人说话。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草原上那种干燥而冷冽的气息。陈牧站在台阶上,把每一个人都扫了一遍——没有一个人后退。
「三天之后北戎再来——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定北县不再是一个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了。」
人群沉默了片刻。
然后赵铁柱第一个站了出来:「我带队修城墙。」
「我带队挖沟。」一个老兵说。
「我跟着王师傅打铁。」另一个年轻人说。
一个接一个——很快所有人都认领了自己的任务。
陈牧扫了一圈,没有再说什么多余的话。
散会后,陈牧没有回屋。他一个人走上了城墙,看着北方。
夜空中看不到烟尘——北边的天际线一片漆黑,只有几颗星星在远处闪烁。但陈牧知道,三天之后,那里会出现更多的骑兵。那个十夫长回去以后,百夫长会发怒,千夫长可能会亲自过问——下一次来的就不是一百人了。
他需要的不只是一条防线——他需要时间。足够让这片土地种出粮食的时间。足够让那三十一个老兵变成一支真正的军队的时间。足够让周瑾这样的人——虽然还没出现——能带着图纸和手艺来到这座城的时间。
三天之后——只是第一关。
陈牧在城墙上站了很久,直到夜风把他的脸吹得发麻。然后他走下城墙,回到那间破旧的县衙,在油灯下摊开沈墨给他整理的名册,开始规划明天的人力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