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山河社稷图 (第1/3页)
水渠挖到第八天。
这八天里,定北县几乎所有能动的人都出动了。男人挖土,女人送饭,老人和小孩负责把挖出来的碎石搬走。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干,一直干到天黑看不见为止。赵铁柱在渠上拉了绳子标记路线——沈墨每隔一段距离就插一根木棍标注深度。全城的人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拴在了这条渠上。
陈牧脱了官服,挽起裤腿,第一个跳进水渠里——挥着铁锹跟所有人一起干。赵铁柱骂他「不像个官——哪有县尉亲自挖沟的」,但骂完之后自己也跳了下去。就连沈墨都放下了他的簿子,在渠边做测量和标记。第八天的时候,整条渠道已经挖了将近一半——进度比预计的还要快一些,因为所有人都干了十二个时辰。
没有人抱怨,因为每个人都知道——没有水渠,庄稼就长不好。庄稼长不好,大家都得饿死。
第八天下午,一个年轻人正在挖到一处河床附近时,铁锹突然碰到了什么硬东西——不是石头那种碰撞声,而是一种更沉闷的回响,像是敲在空心物体上。
「咦——」年轻人蹲下来,用手扒开泥土。
一块石板露了出来。
石板大约三尺见方,表面平整,边缘规整——明显不是天然的石头,是人工打磨过的。年轻人用铁锹撬了一下,没撬动。他又叫了几个人过来帮忙,四五个人一起用力,石板才吱呀一声被撬开了一条缝。
石板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消息很快传到了陈牧那里。他放下铁锹赶到现场的时候,洞口已经被完全打开了。一块石板斜靠在旁边的土堆上,石板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大约一人深、两尺见方,刚好够一个人下去。
石室里有一具枯骨。
枯骨穿着已经完全炭化的衣服——从残片上看,像是读书人的长衫。骨骼呈坐姿,靠在石室的墙壁上,头微微低垂着,像是在看着怀里的什么东西。
那具枯骨怀里——抱着一卷泛黄的绢帛。
陈牧在洞口蹲下来,看着那具枯骨。枯骨已经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少年——衣服烂成了碎片,骨骼已经发黄发脆,但怀里的那卷绢帛却保存得完好,像是有人用某种特殊的方法处理过。
他没有让其他人下去。他自己先跳了下去。
石室不大,他一跳下去就闻到一股陈腐的气息——封闭了几十年的空气被搅动后散发出的那种味道。他蹲在那具枯骨面前,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伸手把枯骨怀里的那卷绢帛轻轻取了出来。
「——得罪了。」
他对枯骨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死者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然后他打开了那卷绢帛。
绢帛入手冰凉丝滑,像是一种非常古老的织物。陈牧缓缓展开它——绢帛大约三尺长、两尺宽——上面画着一张地图。
是定北县及周边区域的地形图。
地图画得非常精细——定北县的城墙、城外的田地、北边那条小河、东边的山丘、西边的草原、甚至城北十五里那个铁矿的位置——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但图上标注的不是常规的县城名或地名——而是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奇怪符号。
那些符号像是一个个缩小版的图案——有的像锤子,有的像镰刀,有的像水滴,有的像齿轮——分布在图纸的不同位置。每一个符号都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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