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死守定北 (第1/3页)
三天
陈牧在这三天里几乎没有合过眼。
第一天,他把全城翻了一遍。
赵铁柱带人把城门加固了两层——先用粗木料在门后钉了一排支架,又在支架后面堆上了装满沙土的麻袋。城门原本只是一层薄木板,现在变成了厚达三尺的复合防御工事。赵铁柱说:「冲车要撞开这道门——至少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在战场上,这就是一条命的距离。
王老铁的铁匠铺三天三夜没有熄火。老头子把铺子里所有的存铁都烧红了,带着两个徒弟打了将近两百支箭镞、三十把刀头、还有十几副简易的铁甲片——其实就是把铁片敲平了钻孔,用麻绳串起来披在身上。丑是丑了点,但总比光着膀子挨刀强。
刘大炮带着几十个壮丁在城外挖了一整天的陷阱。他们在上次挖的壕沟基础上又加深加宽了——还在壕沟底部插上了削尖的木桩。赵铁柱看了之后说不够,刘大炮又带着人连夜挖了第二道——这次挖得更刁钻,选在了北戎骑兵最容易冲锋加速的那几段路线上。
沈墨用了两天时间把全城的家底清点了一遍——结果让人高兴不起来:能用的大刀十七把,长矛二十三根,弓箭十二副(其中三副的弦已经老化了,拉不了几次就会断),箭矢不到四百支。火油——上次火攻的时候几乎用光了,只剩下小半坛。滚木礌石倒是不缺——城外的林子有的是木头,全城百姓都在帮忙砍树、去皮、截段。
「——就这些?」陈牧看着沈墨递上来的清单。
「就这些。」沈墨说,「我翻了三遍,没有遗漏。」
陈牧把清单折好塞进怀里,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城墙上的防御工事有了雏形。赵铁柱把所有人分成三班——第一班守城墙,第二班在城内待命,第三班负责运送滚木礌石和箭矢。他把仅有的十二副弓箭配给了最有经验的老兵——每人三十多支箭,打光了就得肉搏。
「省着用。」赵铁柱对每一个弓箭手都说同样的话,「瞄准了再放。一箭换一个——值了。」
傍晚的时候,陈牧做了一件事——他把山河社稷图从木箱里取出来。展开,在油灯下看了很久。图上那个闪烁的光点已经离定北县很近了——大概不到一百里。他现在知道了,那光点就是千夫长的军队。
图上的灰色符号还有一些——那些还没解锁的技术蓝图。他试着触碰了几个,但都没有反应——不是所有蓝图都能在三天内解锁并转化成战斗力。
他合上图,锁回木箱。
没有奇迹。那就只能靠手里的这些东西了。
第三天,所有的准备都进入了最后阶段。
城墙上的箭垛用沙袋加高了半尺——至少能挡住射来的箭矢。城门后面的沙袋堆到了第二层。城墙内侧架好了几架简易的木梯——方便伤员的运送和兵力的调动。陷阱已经全部挖好,上面盖上了薄木板和浮土,做了伪装。
陈牧在傍晚的时候沿着城墙走了一圈,把所有的防御措施都检查了一遍。赵铁柱跟在他身后,每到一处就简短地汇报几句——「这里放了十根滚木」「这里安排了五个人」「这里的箭垛需要再加高一点」。
走到城门楼的时候,陈牧停下来,看向北方。
草原上的黄昏很美——金色的光铺在大地上,把远方的山峦染成了深紫色。如果没有战争,这会是一个让人心旷神怡的傍晚。
「——你怕吗?」陈牧问赵铁柱。
赵铁柱沉默了一下:「怕有什么用。」
「也是。」
「大人——你知道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什么样吗?」赵铁柱靠着箭垛坐下来,掏出了旱烟杆——还没来得及点上又放了回去,因为烟草也不多了。
「什么样?」
「尿了裤子。」赵铁柱面不改色地说,「十七岁,第一仗——北戎骑兵冲过来的时候,我吓得尿了一裤子。」
陈牧笑了一下。
「真的。」赵铁柱说,「后来打多了就习惯了。不是不怕了——是知道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能做的只是站在那里,等它来。」
陈牧没有接话。他站在城墙上,看着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上。北方的草原变成了深沉的暗色,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他知道——黑暗中有一千双眼睛,正在盯着这座城。
当夜,斥候回报:北戎骑兵已经在三十里外扎营。篝火铺了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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