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铁匠铺 (第1/3页)
水渠通水的第二天,赵铁柱就找沈墨要人了。
要的不是当兵的——是手艺人。铁匠、木匠、皮匠——只要是有手艺的,全都要。沈墨翻着登记簿找了半天,把定北县的家底摸了个清楚:铁匠铺能用的——一个王老铁加两个徒弟。木匠——两个半——之所以说半个,是因为其中一个刘老汉已经六十多了,眼神不太好,但做个粗木活还行。皮匠——一个姓陈的中年人,平时给人补鞋做腰带,没做过甲。就这些人。
赵铁柱看着名单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够了。」
他把所有人都集中到了王老铁的铁匠铺旁边。王老铁的铁匠铺本来就不大——一个炉子、一个铁砧、两把锤子、一桶淬火水——多站几个人就转不开身了。赵铁柱在铺子外面搭了个简易的凉棚——几根木桩撑起一块破油布——就算是“兵器作坊“了。铺子门口挂了一块木板,上面用炭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军器作坊」。字是赵铁柱自己写的——他在边军三十年唯一的遗憾就是没学会写字,这四个字还是求了沈墨半天才让他帮忙写在木板上的。
附近的百姓路过的时候总要停下来看一眼。有人在门口站一会儿,什么都不说就走了。有人丢下一捆干柴——打铁要柴火。有人放了一桶水在门口——淬火要水。还有人放了两个粗瓷碗——说是给匠人喝水用的。没有人号召,没有人登记,但那些东西就那么在门口出现了。赵铁柱看到那些东西,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来把柴火码整齐了搬进棚子里。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干别的活了。」赵铁柱对几个手艺人说,「全力打兵器。刀、矛头、箭镞——有什么打什么。粮食由县衙统一供应——你们不用自己做饭。」
王老铁把一块已经烧红的铁从炉子里夹出来,放在铁砧上,锤子举起来又停住了:「——那农具呢?地里的活还需要农具。」
「农具停一段时间。」赵铁柱说,「兵器够了再补农具。」
王老铁想了想,放下了锤子:「那行。但我先说好——打兵器和打农具不一样。农具钝了还能用,兵器不行。一把刀打不好,上了战场是要人命的。」
「——那就打出不会要了自己人命的东西来。」
王老铁没有再说话,重新夹起那块铁放进炉子里烧。他知道赵铁柱说的对——战场上刀好不好,决定了你是砍倒敌人还是被敌人砍倒。
分配工序的时候,赵铁柱把工序拆得很细。王老铁带着大徒弟负责最核心的环节——锻打刀身和矛头。木匠刘老汉负责做刀柄和矛杆——木料用的是城外砍回来的硬木,去皮、晾晒、削成型,最后在火上来回烤几遍增加硬度。皮匠老陈负责做刀鞘和简易的护甲——他没有正经做过甲,但王老铁帮他打了一批铁片,他试着把这些铁片缝在牛皮背心上——虽然丑,但穿上去确实能挡刀。
第一个上午,整个作坊几乎什么都没打出来。
不是因为手艺不行——是因为每个人都在重新适应新的分工。王老铁打了一辈子农具,刀身的弧度和农具完全不同,他打了三把都不满意,全丢回炉子里重炼了。刘老汉做的刀柄粗细不一致——赵铁柱握了一下,摇了摇头说太粗了。老陈缝的第一件皮背心铁片之间的间距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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