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 沤肥记 (第2/3页)
街都会闻得到。」
陈牧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建在城外。找一块离居民区远一点的地方。」
「城外的地都在种田——没有多余的。」
「那就挤一块出来。在城墙西北角——那边本来就是荒地,没什么人去。」
沈墨点了点头:「那我今天就开始。」
沤肥场当天下午就建起来了。
位置选在城墙西北角的空地上——离最近的住户大约一百步远,中间隔着一堵城墙,算是最大程度地隔离了气味。沈墨带着几个人先在地面上挖了一个浅坑——大约一丈见方、半人深——然后在坑底铺了一层干草,接着是秸秆、粪便、草木灰,一层一层往上堆,每铺一层就浇一遍水。
材料是分头收集的。沈墨让人在城门口贴了一张告示:各家各户的草木灰和厨余垃圾统一送到西北角。告示贴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人来了。
第一个来的是一户姓刘的人家。一个年轻媳妇端着一簸箕灶灰走过来,倒进坑里,也没多说什么就走了。过了一会儿,又有人端着一筐烂菜叶子来了。然后是第三户、第四户——到傍晚的时候,西北角已经堆了不少东西。有人看了告示之后,当天下午就端着一簸箕灰送了过来。一个老太太端着一盆刷锅水颤巍巍地走过来,倒进了坑里,对沈墨说:「这个行不行?——我听说你们要水。」
沈墨看着那盆混着饭粒和菜叶的刷锅水,认真地点了点头:「行。这个正好。」
更多的人开始往西北角送东西。有人扛着一捆干草,有人端着一筐菜叶,有人提着一桶刷锅水——没有人号召,但消息传开了之后,大家自发地把自己家里能沤的东西都送了过来。一个中年汉子扛着一捆秸秆走到坑边上,看了一眼坑里那些黑褐色的混合物,皱了一下眉头,还是把秸秆丢了进去。一个路过的老农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背着手说了句:「这玩意儿我年轻时候弄过——沆出来的肥确实好使。」
沈墨脱了鞋,光着脚跳进坑里,把那些混合物踩实。他一边踩一边对旁边的人说:「每五天要翻一次——让底下的翻到上面来,上面的翻到底下去——这样才能均匀发酵。温度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高了会烧坏肥料,低了发酵不够。手伸进去摸一下——温的就行,烫了就要加水降温。」
旁边的人看着他光着脚在粪肥堆里踩来踩去,脸都绿了。一个年轻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活——谁干得了啊……」
没有不愿意,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陈牧看了那个年轻人一眼,没有说话。
「——我来吧。」陈牧说。
沈墨抬起头:「大人——你不用——」
「你都能踩,我为什么不能踩。」陈牧脱了鞋,卷起裤腿,跳进了坑里。
那股味道——沈墨没有夸张。确实很大。混合了草料腐烂的酸味、粪便的氨味、以及某种说不上来的、湿漉漉的霉味。陈牧踩下去的第一脚,感觉脚趾陷入了一种温热的、黏糊糊的混合物里——他差点没忍住吐出来。胃里翻了一下,他咬着牙硬生生压了回去。
但他没有停下来。
因为他知道——沈墨是对的。没有肥料,就没有收成。没有收成,定北县就撑不过冬天。
他踩了整整一个下午。中途上来喝了两碗水,又跳下去继续踩。脚底板被粗粝的秸秆扎了好几下,小腿上划出了几道浅浅的血印——他没注意到,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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