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7章 压寨夫人惹的祸 (第2/3页)
留你一日,祸患一日。
与其坐等你引火烧身、全军尽毁,不如我亲手除你,另寻生路,保全众人。”
短短几句,彻底敲定主意。
先前他处处护着李青龙,处处替他周全,是念着旧情、盼着成事。
如今旧情散尽,希望破灭,只剩冰冷的决断。
范进才收回目光,缓缓放下帐帘。
帐内灯火幽暗,映照他沉静冰冷的侧脸。
他不再争辩,不再规劝,不再抱有半分侥幸。
规劝无用,隐忍无用,情义无用。
对付这种刚愎暴戾、私欲滔天之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杀。
他轻声低语,语气决绝:
“李青龙,你自取灭亡,怪不得任何人。
今夜之后,你我主仆情义、兄弟情分,一笔勾销。”
暗布杀局,静待时机
杀心一定,范进才反倒彻底冷静下来。
他不是李青龙那般凭性子做事的粗人。
他熟读世故,深知弑主乃是天大的祸事,一旦泄露半分,便是身首异处、全军溃散。
所以,绝不能急躁,不能冲动,更不能留半点痕迹。
当夜,他压下所有情绪,敛去眼底寒色,依旧是往日沉稳温和、辅佐主将的模样。
面上无怒、无恨、无异常,仿佛白日那场争执,早已翻篇。
帐内孤灯一盏,范进才端坐案前,细细推演全盘局势。
第一,宋希濂重兵扼守西山渡口,在外虎视眈眈,就等着李青龙犯错。
自己若是贸然动手,时机不对、动静太大,黑虎队必然趁机压进来,收编队伍,到时杀人之功、夺权之谋,全部为人作嫁。
第二,李青龙虽眼界浅薄、匪性难改,但在军中积威多年,一众贴身护卫、亲信死士,只认他一人。
仓促动手,极易引发兵变,内乱一起,不用外人来打,这支队伍自己就先崩了。
第三,强抢民女一事,已然惹得山下百姓怨声载道,军中也有不少人私下非议。
军心、民心浮动,正是可乘之机,但也最忌讳乱中出错。
范进才逐条盘算,最后定下三策。
一、不急于动手,先稳人心。
他明日主动出面,安抚营中将士,对外只说李青龙一时糊涂,已然训斥,往后必会严守军纪。
先压住流言,稳住底层军心,不让队伍提前溃散。
二、孤立李青龙,悄悄剥离他的亲信。
平日里李青龙性情霸道,赏罚随心,不少老兵心里早已不服。
范进才平日待人宽厚,体恤士卒,在军中威望极高。
他只需慢慢拉拢、安抚、分化,悄悄把人心收拢到自己这边。
等到李青龙身边无人可用、无人可信之时,动手便万无一失。
三、择最稳妥的时机动手。
不选白天,不选营中热闹之时。
专挑李青龙深夜醉酒、护卫松懈、人心疲困的夜里,一击必杀,干净利落。
事成之后,对外可以直接定为匪首纵欲误军、自取灭亡,自己顺势接手稳住大局,名正言顺。
思虑周全,范进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冷定。
他低声自语:
“我不杀你,你迟早祸乱全军,连累所有人陪葬。
我今日布局,不为私仇,只为保全这支队伍,留一条活路。
是你自己废了前程,废了人心,怪不得我。”
次日天明。
营中依旧有人私下议论昨日强抢民女一事。不少士兵窃窃私语,心里不满。
李青龙全然不在意,得了美色,整日心情舒畅,只顾享乐,对军纪、防务一概松懈。
他认定自己是草莽出身,本就该随心所欲,哪里懂得人心得失、前路凶险。
范进才一如往常,游走各营,安抚士卒,劝解流言。
遇见抱怨的老兵,他温言安抚:“主将一时糊涂,日后必会改正。兄弟们跟着出生入死,我自然不会让大家白白受累。”
遇见懈怠的新兵,他耐心规整军纪,不急不躁。
几日下来,军中上下,人人感念范进才宽厚稳妥。
对比肆意妄为、沉迷享乐的李青龙,人心悄然倾斜。
不少老兵私下感慨:
“真正能带我们活下去的,是范先生,不是李青龙。”
风声渐变,人心渐移。
李青龙身在局中,半点不觉。
他每日醉酒酣睡,伴着新纳的压寨夫人,日日松懈防务,对帐外悄然变幻的军心、悄然布下的杀局,浑然不知。
夜深人静,山营寂静无声。
连日沉溺享乐的李青龙,今夜又喝得大醉。
主将大帐灯火昏沉,里外护卫寥寥无几。
自打得了那民女做压寨夫人,李青龙夜夜贪欢,醉酒安眠,早已疏于防备。
贴身护卫被他呵斥过几次,不许整夜守在帐外扰他清净,夜里值守便愈发松懈懒散。
营中军务、巡查、布防,尽数搁置。
帐外夜风萧萧,月色阴冷。
范进才一身素色长衫,不带刀械,步履平稳,缓缓走至主帐外。
连日分化人心、稳住军心、安抚各部,他已经把局面铺得稳稳当当。
军中大半人心,早已归向自己。
今夜,便是最佳时机。
值守的两名卫兵见是范进才,毫无防备。
二人恭敬行礼:
“范先生深夜至此,可有军务?”
范进才神色平静,语气温和如常:
“主将今夜醉酒沉睡,我来查看一下帐内安稳,你们二人退到侧边值守,不必在此堵着。”
两名卫兵素来敬重范进才,不疑有他,应声退远几步。
范进才抬手,轻轻掀开帐帘,缓步走入。
帐内酒气浓烈,混杂着脂粉气息。
李青龙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睡得死沉,满脸酒红,呼吸粗重,早已人事不知。
旁边的民女缩在床角,怯生生不敢作声,见有人进来,吓得浑身发抖。
范进才目不斜视,看都未看她。
他只盯着酣睡的李青龙,眼底再无半分旧情,只剩一片冰凉决绝。
他缓步走到床边,俯身低唤两声:
“青龙?青龙?”
无人应答。
彻底醉死。
范进才轻声开口,声音极淡,却字字如刀:
“我数次劝你守军纪、惜民心、忍私欲、顾大局。
宋希濂在外锁你命脉,虎视眈眈,你不知戒惧。
军心浮动,百姓寒心,你依旧纵情享乐,自毁根基。
你本有路可走,有局可破。
是你自己不走,自己不要。
跟着你,全军早晚覆灭,万人陪葬。
今日杀你,不为私怨,只为保营中弟兄,留一线生路。”
话音落,他不再迟疑。
抽出腰间暗藏的短刃,手腕一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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