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宋希濂生疑 (第2/3页)
第一件事便是严整军纪,约束部下,不许再像从前那样下山滋扰百姓。
正因为整改旧弊,触动一些旧人,才生出闲言碎语。”
宋希濂微微前倾身子,盯着范进才的脸,缓缓说道:
“范先生,我知道你是聪明人,善于谋划。
李团长性子桀骜,不好管束,之前部下闹出强抢民女的乱子,我也是略有耳闻。
如今营中由你主事,我问一句实话,你打算怎么带这支队伍?
是愿意安心受我黑虎队调遣,驻守原地听从号令,还是另有别的打算?”
这一问,就是逼范进才表态。
范进才不卑不亢,拱手答道:
“属下的想法很简单。
只求保全上千弟兄,安稳驻防,守好防区,不生祸乱。
只要粮草补给顺畅,司令体恤我部难处,我部自然恪守军令,安分驻守。”
“安分驻守?”
宋希濂淡淡一笑,话里藏着钩子,
“说得轻巧。
之前李青龙在的时候,心思浮动,屡次生出异状。
现在换成你掌军,我怎么确定,你不会效仿他,生出二心?
西山渡口卡在要道,粮草命脉握在我手上,你心里,会不会怨我设防牵制你们?”
范进才坦然回道:
“司令布防渡口,名为协防,镇守水陆关口,乃是防务公事。
属下明白其中道理,并无怨言。
只是上千将士要吃饭,军械要补给,还望司令以大局为重,物资通行不要刻意苛扣。
我部愿意和黑虎队和睦共处,同守这片防地。”
两个人一问一答,言语温和,却句句暗藏交锋。
宋希濂不断试探虚实,想要抓出破绽,逼范进才露出马脚;
范进才滴水不漏,守住说辞,不肯承认李青龙已死,同时争取粮草通行的余地。
朱均儒看向宋希濂,低声附耳:
“司令,此人嘴很紧,不肯吐露实情。看样子,李青龙出事的传闻,多半不假。”
宋希濂微微颔首,随即重新看向范进才,放缓语气:
“好,范先生既然这么说,我暂且信你。
不过有几条规矩,从今往后,你部必须遵从。
第一,营中调动百人以上兵力,必须提前向渡口司令部报备,获准之后才可行动;
第二,所有粮草、弹药申领清单,一式两份,送来渡口核验登记;
第三,我会派遣几名联络员,常驻你的大营,方便两边互通消息,协同防务。”
三条规矩一出,等于往大营钉进眼线,进一步捆住范进才的手脚。
范进才眉头微蹙,心中权衡。
若是当场拒绝,等于撕破脸,宋希濂马上可以借口抗命,封锁渡口断粮,大兵压境。
若是答应,等于放任对方眼线长驻营中,一举一动全被监视,以后行事处处受限。
他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应下,委婉周旋:
“司令,大营内部军务自有一套规制,外来联络员常驻营内,恐将士心生隔阂,反而不利于军心安定。
报备、核验粮草这两条,我可以应允。
常驻联络员一事,可否再从长计议?”
宋希濂脸色淡了几分,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范先生,如今局势不同。
防区治安要紧,互通消息是协防应有之义。
莫非,你心里有鬼,怕有人进营查看?”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步步紧逼,气氛瞬间僵住。
范进才心知不能硬顶,只能暂时退让,缓一步求转机:
“既然司令执意如此……可以。
但是联络员人数不能多,只允许两人入营,不得干涉营内人事和军务调度,只负责传递公文消息。
若是越权行事,我有权将人送回渡口。”
宋希濂见他松口,微微点头:
“可以,就依你说的办。”
会面到此,再谈不出更多结果。
宋希濂没有拿到李青龙已死的确切证据,没法借机发难;
范进才暂时稳住局面,换取粮草正常通行,却不得不收下对方安插的眼线。
范进才起身告辞:
“若无别的吩咐,属下就先回大营,落实司令交代的各项规制。”
“去吧。”
宋希濂挥挥手,看着范进才转身离开大堂的背影,眼神沉下来,对一旁朱均儒低声说道,
“这个范进才,比李青龙难对付十倍。
嘴上滴水不漏,城府极深。
派人跟着联络员,盯紧大营一举一动,仔细查探李青龙生死真相。
此人野心不小,千万不能让他稳住根基,慢慢做大。”
朱均儒躬身:
“明白司令,属下会安排妥当。”
院门外,范进才登上返回营地的路,护卫紧随身旁。
一路上,他面色凝重。
今天这一趟渡口之行,暂时化解眼前危机,可黑虎队的眼线马上就要进驻大营,新的麻烦已经找上门。
宋希濂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只会更加严密提防、牵制自己这支队伍。
眼线入营,险露破绽
两日之后,黑虎队派来的两名联络员如约抵达大营。
二人一个姓王,一个姓赵,都是宋希濂身边惯用的密探,行事谨慎,擅长暗中查访。
入营之时,随行带了公文行囊,对外只说负责传递两边防务文书,实则领了宋希濂密令,要想方设法查实李青龙到底是生是死。
范进才提前吩咐下去,营中上下统一口径,不许私下议论主将相关旧事,原先伺候李青龙的旧亲兵,全部调到外围岗哨,不许靠近旧主将大帐。
旧帐门日常落锁,只安排一名可靠老兵定期打扫,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一开始两日,两名联络员还算安分,每日只来找范进才对接粮草报备、兵力登记的公文,表面上规规矩矩,不多言不多问。
可暗地里,二人一刻没有闲着。
借着巡看营房、走访各营弟兄的机会,旁敲侧击打听消息。
找伙夫闲聊,问主将胃口如何;
找值守卫兵,问何时轮值去主将帐外伺候;
悄悄留意营里有没有为李青龙准备汤药、有没有郎中出入的痕迹。
一连几天,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挖到。
营里将士口风很紧,但凡问到李青龙病情,都只含糊回一句“还在静养,不见外人”。
王、赵二人心里焦急,私下商量。
姓王的低声说:
“不对劲,这营里太安静了。
说是重病休养,却从来不见汤药进出,也没有郎中反复来复诊。
我看十有八九李青龙早就死了,范进才封锁消息,刻意瞒住司令。”
老赵点头:
“范进才防范太严,明着问不出东西。
我听说李青龙有个贴身旧部,名叫刘老五,之前一直跟着他,前些天被调到后山哨卡值守。
这人跟李青龙最贴心,说不定知道内情,咱们找机会私下寻他问话。”
二人打定主意,寻了一个午后,借着巡查后山岗哨防务为由,避开范进才身边的亲信,绕到后山哨卡,找到了刘老五。
刘老五本就是李青龙的心腹,当初李青龙突然出事,他心里一直存疑,又惧怕范进才掌军之后的军威,不敢多说。
被两个联络员拉住问话,几番试探套话,心里慌了神。
姓王的放缓语气,哄劝道:
“刘兄弟,咱们都是奉命办事。
李团长重病,司令十分挂念。
你跟了李团长这么多年,说说他现在病情到底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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