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争取范进才 (第1/3页)
解放军指挥部商议已定,时机不容拖延。
袁政委深思熟虑之后,敲定人选,挑了一名沉稳机敏、擅长周旋、熟悉西山地形的基层干部,乔装成山乡货郎,携带隐晦联络信物,悄悄潜入西山外围一带。
任务很明确:
不劝降、不施压、不暴露我方底线,只悄悄递一句实话,点破局势,让范进才心里明白——前路在哪,死局在哪。
入夜,西山边界山道寂静。
我方联络员借着夜色掩护,避开明暗哨卡,游走在西山防区边缘,故意在几个低层哨兵常出没的村落落脚,不动声色放出一句口风:
解放军不愿无故流血,知晓西山守军并非真心顽抗,愿给西山一线活路。
风声传得极快,不过半夜,便层层递报到了范进才帐内。
深夜,帐内灯火未熄。
嫡系心腹快步入内,神色凝重,低声禀报:
“先生,山外有风声传出,解放军那边有意和我们接触。
对方没有动兵、没有施压,只说知晓我们是被迫顶在前线,并非真心与他们为敌,愿意留一线余地。”
范进才手中的笔骤然停住,眸光一沉,抬眼问道:
“消息属实?”
“属实。
是对方刻意放出来的口风,不是流言。
而且他们近期前沿收束兵力,明明有机会推进,却始终按兵不动,没有强攻西山的意思。”
魏尚志答道。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范进才缓缓放下笔墨,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漆黑山野,心绪翻涌。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
自己那套虚与委蛇、假打拖延、保存实力的把戏,早就被对方看穿了。
他以为自己演得滴水不漏,糊弄了宋希濂、瞒过了眼线、稳住了战局。
殊不知,解放军冷眼旁观,早已看清:
黑虎队无心守土,只想跑路;
范进才无意死战,只想活命。
魏尚志低声劝道:
“先生,如今局势明摆着。
宋希濂一心迁台,拿我们当弃子垫背,早晚抛弃我们。
解放军如今主动留余地,这是千载难逢的活路。
与其最后被人卖了、全军覆灭,不如早做打算。”
另一人忧心道:
“可也凶险。我们一旦接触解放军,消息若是传回狼窝山,宋希濂、朱孝儒必定立刻翻脸,提前对我们下手。
到那时,我们腹背受敌,前后都是死路。”
两种声音,两种命运,摆在眼前。
范进才沉默良久,胸口起伏,眼底尽是挣扎。
他一路走来,忍李青龙、防宋希濂、斗眼线、布暗局、步步为营,只为攒下一支队伍、挣一份自己的基业。
他有野心,想干大事,不甘心一辈子做人棋子、任人摆布。
可眼下大势倾覆,天局已变。
宋希濂大势已去,崩局只是早晚。
跟着黑虎队,就是陪葬,没有未来。
投靠解放军,是生路,却等于亲手推翻自己数年隐忍筹谋,放下所有野心,俯首低头。
一边是死路忠主,全军覆没。
一边是弃暗投明,归零重来。
而且,跟着李青龙当土匪时杀了那么多老百姓,解放军真的会不计较吗?
太难选。
范进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我知道他们留了余地。
他们不打、不攻、不迫,就是等我表态。
他们看懂了我的难处,也看懂了宋希濂的歹毒算计。”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深沉:
“但我现在不能接、不能见、不能回应。
第一,营内仍有黑虎旧部眼线,密探遍布。
只要我们稍有异动,消息即刻传去狼窝山。
宋希濂现在本就焦躁多疑,一旦察觉我有二心,不用等解放军进攻,他会先调兵吞掉我们。
第二,现在局势未定,迁台命令未下,黑虎队本部实力仍在。
我贸然倒向解放军,就是两头站队不稳,极易落得里外不是人。
第三,我手下数千弟兄,身家性命全系我一身。
一步错,就是千人陪葬,我赌不起。”
众人闻言,尽数沉默。
道理谁都懂,可绝境之中,每一步都是悬崖边走钢丝。
范进才继续冷静排布思路:
“传令下去。
第一,前沿照旧假打虚拖,枪声不断、冲突不大,继续稳住宋希濂,让他安心跑路。
第二,营中严加封锁,任何人不得私下山、私传消息,严禁私下接触山外人员,谁敢妄动,军法处置。
第三,暗中盯死所有旧部眼线,一旦有人异动,立刻控制,不许传出半句风声。
第四,派人悄悄盯住山外动静,解放军联络员不急接触、不拒不见,保持这种‘不远不近、留有余地’的状态即可。”
魏尚志急问:
“那我们到底作何打算?一直拖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范进才目光锐利,语气决绝:
“拖。
但不再是替宋希濂拖。
我等两个结果。
一等黑虎队彻底露底、正式准备撤离、彻底放弃西山。
二等解放军发起总攻、大势彻底明朗。
在那之前,我中立自保,夹缝求生。
宋希濂想拿我当炮灰拖时间,我拖他的命。
解放军给我留活路,我守住等待时机。
谁沉得住气,谁活得到最后。”
帐外夜风呼啸,山雨欲来。
西山之内,范进才隐忍权衡、进退两难。
西山之外,解放军静待表态、手握主动权。
狼窝山上,败军苟延、只待跑路。
三方博弈,已经走到最关键的十字路口。
西山帅帐的密议刚刚结束,范进才的命令层层下达,营中各处加强警戒,对往来人员严加盘查。
可千防万防,依旧没能把消息彻底捂死。
营里那些被架空的黑虎旧部军官,一直暗中留意着大营的一举一动。
其中一名眼线,借着夜间巡哨的机会,悄悄截听到了心腹之间的闲谈,得知解放军有意派人接触范进才,而范进才并未断然拒绝,只是选择静观其变。
这消息如同惊雷,让这名旧部心神大乱。
他不敢耽搁,趁着夜色,把写好的密信藏进竹筒,借着向外递送物资的机会,托往来的商贩,把情报送往狼窝山司令部。
与此同时,狼窝山。
宋希濂这些日子整日心神不宁,天天盼着迁台的消息,军务大多交由朱均儒打理。
这一日,交通员把那封来自西山的密信送到司令部。
朱均儒拆开信纸,读完上面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立刻快步去找宋希濂。
屋内,宋希濂正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封电报。
见朱均儒神色慌张闯进来,他皱起眉头:
“怎么了?怎么这么慌张?”
“司令,大事不好。”
朱均儒把密信递过去,
“西山传来密报,解放军那边已经放出风声,想要接触范进才。
范进才没有直接回绝,只是按兵不动,暗中观望局势。”
宋希濂一把抓过密信,逐字看完,手里的电报“啪”地掉落在桌面上。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好个范进才!
果然藏着二心!
我还以为他老老实实替我们挡枪,原来早就和解放军暗通款曲!”
朱孝儒沉声说道:
“司令,眼下不能冲动。
范进才手握西山数千人马,地势险要。
若是我们此刻贸然发兵讨伐,一来会消耗我们本部仅存的兵力,二来逼得范进才直接倒向解放军,反倒成全了对方。”
宋希濂来回踱步,胸中又怒又慌。
他本就一心只想拖延时间,等待撤离,万万没有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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