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为什么技术官僚不能纯粹? (第2/3页)
还被远古力量保护着。秦国势力要是接受了这股古老力量的帮助安排修渠,不亚于引狼入室。"
"而我好歹只是郑国宗室出身。"郑国用大拇指戳了戳自己胸口,"郑国的一切都已经被韩国所消化和吸收,唯一牵扯到我的远古力量,不过是苍龙七宿。"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
"但那早就随着郑庄公的逝去,加上多年的春秋争霸、战国混战所遗失——被现在的七国各执一份。"
"一方是背景复杂的古蜀国力量,一方是早就失去一切古老秘密,只是背负着一种韩国疲秦任务的普通水工……"郑国越说越轻,像在自言自语,"如果让吕相邦选择的话,他会怎么选择呢?"
"毕竟水渠是必须要安排修建的。"郑国淡淡地说道。
韩沥慢慢地点了点头,算是把这层关系捋顺了。
可捋顺之后,他反倒更想不通了,于是古怪地看着郑国。
"既然秦国朝堂中的吕相国知道您正是来执行疲秦任务的谍者,还依旧让你主持水渠的挖掘,那你某种意义上也有着免死金牌啊!"
他歪着头。
"何必还来找我?"
"公子真要明知故问吗?"郑国玩味地反问。
韩沥愣了一拍,随即会意。
"明白了,一朝君王一朝臣。吕相邦和秦王政直接对上了,胜负未知,但无论任何一方谁胜利,朝局都会发生变化。"
"我只能说,"郑国淡淡地说,"我并没有与相邦一起单独密谈过,所以不知道吕相具体知不知道——只是猜测他可能知道。”
不过话说到这里,他还是透露出一股钦佩:“但相邦也算是秉持着一种……不拘一格用人才的态度,让我主持水渠营建。"
"可现在已经正式亲政的秦王知道吗?"郑国反问,"毕竟已经过去了十年,当时他才十三岁,还小,估计还不了解这点。"
然后他就突然听到韩沥说了一句。
"我跟他谈过了。"
韩沥这一句像往这闷热的屋里泼了瓢凉水。
郑国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什么?!"
"在我跟他谈要来修水渠的时候,"韩沥不紧不慢地解释,"我就把对你可能是我王祖父韩桓惠王时期派来的间谍的事情,说给他听了。"
"那他……"郑国脸色变了几变,喉咙里像卡了东西,半天才挤出后半句,"他有什么反应?"
"没事的话,他就不予置评。做完事后,估计会厚禄重赏之,然后会让你做事。"韩沥几乎是把嬴政那套心思掰开揉碎了说,"有事的话,他会审你。回答得让他满意,他倒是一样会继续用你。"
他顿了一下,补上一句。
"但是那种使功不如使过的用。"
屋里静了下来。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把郑国半张脸照得明灭不定。
"秦王和相邦的恩怨虽外表不显,但哪怕我远在咸阳之外,都体会到了那种山雨欲来的感觉。"郑国叹了口气,"依照这个情况,使功不如使过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你可以这么想。"韩沥也不粉饰,"按照最坏打算做准备是最明智的。"
郑国垂下眼,细细地思索起来。
韩沥也不催他,重新提起笔,接着写自己的计划。
他准备开始做第二个项目的计划细则:石磨。
只有石磨先做出来,磨麦子、磨豆子才能一道上手。
他边写边在心里盘算:上盘凿孔进料,下盘开槽出粉,中间得留好轴心,不然磨着磨着就跑偏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郑国抬起头,突然对着韩沥行了个大礼。
"国,多谢十四公子仗义执言,让国有个迎接接下来狂风暴雨的心理准备。"
"我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韩沥摆摆手,并不居功,"当今秦王的态度就是渴求大量的人才为自己所用——尤其是一旦在和吕相邦的争斗中进入上风后,吕相一倒,庞大的六国客卿集团会马上解散。"
他苦笑了一下。
"代价其实是巨大的。但为了亲政,他是不得不需要这么做的——而他这么做后,唯一能做的补救,就是……"
他歪了歪脑袋。
"慢慢把解散的六国客卿集团给搭建起来,并且要树立典型。"
"国明白了。"郑国点头,"我虽然有原罪,但如果赦免并继续用我,我就成了典型。"
"所以不必谢我。"韩沥摇头,"我只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如果不是十四公子率先替秦王做好叙话的话,我也不一定会得个好结局。"郑国仍是认真地行礼,"陶朱公大儿子救不回二儿子之事,国还是清楚的,也不敢忘怀公子说项之恩。"
"哼哼……"韩沥无所谓地笑了笑,"反正我只是一味地与人为善,你只要不要认为我会挟恩图报就行。你唯一需要感谢的是大王的宽宏大量就好。"
郑国却没顺着这个台阶下去,反而直起身,正色道:"秦王的不杀之恩,我会在后续用做事来奉还。但对于公子,我会报之——但在此之前,国却还有一事不明,往公子替我解惑。"
"什么事?"
韩沥正要继续落笔,闻言又停了,抬头看他。
"您对韩国怎么看?"郑国问得很认真。
韩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念了出来。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
他顿了顿,语气幽幽地往下说。
"万事万物,都没有亘古不变的形态。哪怕是炼不化的真金,也不过是没有遇到合适的温度罢了。”
“天地如此,真金如此,夏商周皆如此。”虽然颇为伤感,但他还是直接地说道,“韩国真要迎来他的终末之时,难道是凭一人之力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吗?!”
"看来十四公子已经放弃了韩国。"郑国有些伤感。
他到底是郑国宗室出身,亡国的滋味,他家的列祖列宗尝过。
"不过,韩国国体估计是要看内外形势看到底能撑多久。"韩沥话锋一转,"但韩国的精神文化,韩风,有识之士,甚至是生活在韩地的每一个百姓,要能在一个强而有力之人的守护下,逐步形成一个地方自保集团的话……"
郑国眼皮一跳,实在没想到韩沥藏着这么一份志向和野心。
"韩国也许会亡,但韩会亡吗?"韩沥反问,"就像郑国可以亡,郑会亡吗?"
"您不想成为韩王。"郑国先道破了一句,"但好像您追求的位置,秦王估计会很不喜欢。"
"成为王,要为自己谋。"韩沥坚决地摇头,"而我为了不给自己制造弱点,我就偏偏不能去追求当王——"
他话锋一转,声音也扬了扬。
"可我是韩人,我出生在新郑。我要为新郑和韩地这些土地世世代代的民众、寒门和贤良考虑一个未来。”
他抬起头,直面郑国:“不然我已经连国都弃了,要是连生我养我的故乡都弃了,岂不更加不是人了吗?”
沉默。
屋里的沉默像有了重量,压在两个人之间。只有灯芯偶尔爆出一点细响,和窗外不知疲倦的蟋蟀。
好一会儿,郑国才开口,打破了这阵安静。
"多谢十四公子畅所欲言。"
"只是偶遇故人,让我平日里话多了一点而已。"韩沥无所谓地摆摆手。
然而下一刻,他就真的愣住了。
因为郑国说了一句他没想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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