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2章 雪落无声,你在就好 (第2/3页)
信冬天会下雪,春天会开柳絮一样。
张婶的手僵在半空,她看着阿黄警惕的眼神,眼圈红了:“你这傻狗,咋就这么犟呢……”她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屋子,藤椅、五斗橱、墙上的挂钟,一切都和老李在时一样,只是少了那个人,就少了所有的生气。“老李走的时候,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他说,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帮忙照顾你……”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阿黄却一句也没听进去。它的注意力被五斗橱上的东西吸引了——那张照片。玻璃框里的女人还是笑得那么温柔,可照片旁边,多了个东西。那是个小小的陶瓷狗,土黄色的,歪着脑袋,和阿黄很像。阿黄记得这个陶瓷狗,是老李去年在庙会上给它买的。当时它盯着摊上的陶瓷狗看了半天,老李就掏出两块钱,买下来,说“你个傻狗,还挺自恋”,然后把它放在五斗橱上,和秀兰的照片并排摆着。
阿黄站起来,慢慢挪到五斗橱边,后腿的刺痛让它走得歪歪扭扭。它抬起前爪,搭在橱沿上,伸长脖子去看那个陶瓷狗。陶瓷狗的釉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它的小眼睛黑溜溜的,好像在看着阿黄。阿黄用鼻子蹭了蹭玻璃框,又蹭了蹭陶瓷狗,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呜”声,像是在和同类打招呼,又像是在向老李告状:“你看,张婶要把我带走,我不走,我要等你。”
张婶看着它,摇了摇头,把搪瓷盆往它面前推了推:“你不吃,我可拿走了啊。等你饿了,想吃都没了。”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阿黄一眼,“我明天再来看你。你要是饿了,就吃点,别饿坏了身子。”
门“砰”地关上了,屋里又恢复了寂静。阿黄从五斗橱边走开,重新趴回藤椅底下。它看着那盆肉汤泡饭,热气渐渐散了,肉香也淡了,最后只剩下一层白花花的油浮在上面。它咽了口唾沫,还是没动。它的胃在抗议,可它的心在说:“等老李回来,他做的饭才好吃。”
雪越下越大,窗外的世界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阿黄看着雪花落在窗台上,越积越厚,慢慢盖住了它前几天叼回来的那片落叶。它突然想起,老李说过,雪是冬天的信,每一片雪花都带着冬天的消息。它想,老李是不是也收到了雪的信,所以才不回来?还是说他被困在雪里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它想起老李教它捡石头的那个下午。那是春天,护城河边刚长出嫩草,老李扔出一块扁扁的鹅卵石,喊“阿黄,捡回来”。它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用嘴叼起来,摇着尾巴跑回来,把石头放在老李手里。老李就摸着它的头,夸它“聪明”,然后从兜里掏出半块饼干,塞进它嘴里。那时候它觉得,捡石头是世界上最好玩的游戏,因为捡回来,就有奖励,就有老李的夸奖。
现在,它多想老李再扔一次石头,哪怕它跑不动了,爬也要爬过去捡回来。可老李的手不会再扔石头了,他的手凉得像铁栏杆,再也不会摸它的头了。
阿黄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它开始回忆老李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声音,每一个表情。它记得老李生气的时候,会瞪着眼睛喊“你个败家狗”,可手还是轻轻拍它的屁股;它记得老李高兴的时候,会哼着跑调的小曲,把它的两只前爪搭在自己膝盖上,说“来,阿黄,跳舞”;它记得老李咳嗽的时候,会弯着腰,脸涨得通红,它会着急地围着他的藤椅转,用舌头舔他的手背,直到他咳完,直起身,摸着它的头说“没事”。
最记得的是老李走的那天早上。他起得很早,比平时都早。他坐在藤椅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里,他的脸显得格外苍老,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抽完第三根烟,才看见趴在窝里的它,就招招手,说“阿黄,过来”。它爬起来,走到他身边,他把最后半根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弯下腰,用粗糙的手捧住它的脸,额头抵着它的额头,说:“阿黄,爷爷可能要出趟远门,不能带你了。你在家乖乖的,要是饿了,就去找张婶……”
他的声音哽咽了,它看见他眼里有东西在闪,像星星掉进了眼睛里。它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它知道他在难过,所以它舔了舔他的手,想安慰他。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说:“你个傻狗,啥都不懂。”然后他站起身,从五斗橱里拿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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