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阁 (第2/3页)
一抬眼就看着北边这半天。看是看,脚没动过。」
「怎么今天动了。」
「昨儿你把那张纸摊在我桌上。」邵文山说,「我就知道,书回来了。东西回来了,账就该对。」
裴先生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手指点在那半个字上。
「老掌柜记人,向来只写半边。」他说,「另半边,等那个人自己来写。写全了,才算入了册。册上不少行,两半是两只手写的——一只起笔,一只收笔。」
「一只手写不成一个名字。」张德厚说。
「半边字挂着,挂的是等人。」裴先生说,「有一年老掌柜给柜上一个送柴的也写了半边。那人第二年回来,自己把另半边补上。补完他就不再送柴,留在柜上碾药,碾了十几年。」
「三十年。」邵文山把手从纸上收回去,「三十年,我没写过药王阁的字。一页都没写。」
「这不是药王阁的字。」陆远说,「这是你自己的名字。」
邵文山看着他,没接话。他把袖子往上撸了半寸,露出一截细手腕,尾指边上有一块洗不掉的老墨印。
「有笔吗。」他问。
裴先生从柜上取过一支小楷递过去,又把砚台往前推了推。
邵文山蘸墨。笔尖落在纸上,先没动。他停了一停,才把笔往右走。写得慢。收笔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没留墨疙瘩。
那半个字合上了。一个「邵」,前一半是三十年前的笔,后一半是今天的笔,两半的墨色一新一旧,在纸上分得清清楚楚。
「墨不一样。」邵文山说。
「手是一样的手。」裴先生说。
「年月归谁写。」陆远问。
「姓名他写,年月你写。」裴先生把笔掉个头,递给陆远,「这册上的事,往后归你落笔。」
陆远接过来,蘸了墨,在那一行后头落年月。他写得不多,写完把笔搁在笔架上,笔尖朝上。
张德厚在旁边看着,看完了才开口:「这册子上,头一回有第四代的字。」
「记名入账。」陆远说。他从兜里摸出一张便条,写了:城南邵文山,抄页四十七张,上阁对字,补年月。写完搁在一边。
裴先生捏着便条看了一眼,用指甲在人账上划下一道。划完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这道比昨天那道深。」他说。
「为什么。」
「昨天那道是收纸。」裴先生说,「今天这道,收的是人。」
「记名入账,得有人作证。」张德厚说,「我作证。三十年,头一遭有人自己把半边字补上。」
邵文山把笔捧起来还给裴先生,笔尖朝着自己。他又对着纸上那新补的半个字吹了一下。风不大,纸角动了动。
「吹墨是习惯。」他说,「抄页的,写得再多,也要吹一吹才敢合本。」
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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