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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李清照——《醉花阴》

    第65章 李清照——《醉花阴》 (第3/3页)

   章暴脸色微变:“衡哥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勉强算夸。”章衡直接道,“但工整是作诗的基本功,不是诗的全部,暴弟这诗写得稳,但没有让人记住的句子。”

    这话说得很直接,章暴脸上挂不住,折扇一收,冷笑:“衡哥好大的口气,既然衡哥觉得在下诗作平平,那不妨当场作一首让诸位品评?也好叫在下心服口服。”

    满堂女眷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章衡身上。

    方才被林诗韵和柳仙的联句暖起来的场面,此刻又紧绷了起来。

    章衡没接话,只转头看向林诗韵,目光里带着一个意思,今日是女子诗社,我不想闹得难看。

    林诗韵起身走到章衡身边,朗声道:“暴弟既然要品评,那就规矩来,今日的主题是女子诗社,那便诸位都从女子角度视野出发,不拘词诗词,不限韵脚,诸位才子才女都可以写,大家一起看。”

    这话说得漂亮,把单挑变成了诗社的集体活动。

    章暴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头道:“嫂嫂既然开口,自然如此。”

    席间几位才女来了兴致,纷纷道:“对,世子以女子角度写首诗词吧!”

    “我们可都等着呢。”

    老实说,章衡不想装逼,他不想在这种场合跟人争锋。

    他如今是燕世子,工部户部绣衣卫三处兼着,跟一个无官职的皇子斗诗词没啥好处。

    林诗韵看出他的心思,走到他身侧,轻声道:“夫君,你就给我跟柳姐姐面子写一首吧。”

    章衡看她一眼。

    林诗韵声音更低:“你若不写,旁人还以为你怕了他,今日在场六十多位女眷,你写了,她们才好夸你。”

    沈婉婉也在另一边凑过来,声音俏皮:“夫君,人家都欺负上门了,你总不能让我跟姐姐替你写吧?我们倒会写,写出来有损你诗仙威名啊。”

    章衡被她逗笑了,他看了林诗韵一眼,又看了看满堂等着他的女眷们,终于点了点头。

    “好,既然两位夫人想看,我便写一首。”

    席间立刻有人送来了笔墨和花笺。

    章衡站在案前,提笔蘸墨,沉吟了一息。

    章衡落笔极快,几乎没有什么停顿。

    在场众人只看见他手腕转动,花笺上便多了一行行字,写完之后,他将笔搁下,朝林诗韵和沈婉婉那边看了一眼。

    林诗韵走上前,拿起花笺,轻声念了出来: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

    “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她念了上阕,声音已经微微变了。

    在座的几位才女互相对视,有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有的微微前倾了身子。

    林诗韵停了一息,继续念下阕: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

    “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人比黄花瘦。”

    最后五个字念完,厅堂里安静得像被抽去了空气。

    一位侯府夫人用手帕按了按眼角,低声道:“读了这首诗,我竟想起了年轻时的许多事。”

    几位年轻闺秀的脸红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但看着章衡眼睛里都亮着光。

    章暴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他是懂诗词之人,正是懂才知道这首词的分量。

    上阕写秋夜孤寂,下阕写黄昏把酒,末句“人比黄花瘦”,以花喻人,以瘦写愁,愁到极致,偏偏不着一字。

    这种写法,他写不出来,甚至从未想过可以这样写。

    柳仙走到林诗韵身边,接过花笺看了一遍。

    她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摩挲着最后那五个字,目光微微失神。

    “世子这首词,叫什么名字?”她抬起头问章衡。

    “《醉花阴》。”章衡道。

    柳仙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点了点头,将花笺递给旁边的女眷传看,自己坐回主位,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林诗韵走回章衡身边,低声问:“夫君,这词……写的是什么?”

    章衡看她一眼,道:“写的是愁。”

    林诗韵没有再问,她知道这首词不是写她,她嫁给章衡之后,愁绪不多。

    但她也知道,能写出这样的词的人,心里一定有一块极柔软、极孤独的地方,那块地方,连她也没有完全走进去过。

    沈婉婉凑过来,眼神复杂地看了章衡一眼,轻声道:“夫君,这首词我读了两遍,心都揪起来了。”

    章衡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别多想,就是一首词。”

    李清照的才情放在这里就是嘎嘎乱杀。

    章暴憋屈开口了:“小弟服了。”

    章衡朝着身后的张伯示意一下,让张伯随时看着他动向。

    接下来,柳仙继续诗社议程。

    其实很简单,先是柳仙说了几句话,大意是金陵女子诗社今日成立,日后每月一聚,或论诗,或论画,或论曲,不拘一格。

    说到最后,她道:“我们这个诗社,不争名,不斗气,只为有个地方,让姐妹们说想说的话,写想写的诗词。”

    这话说得平淡,但在场的女眷们却安静了一瞬。

    章衡注意到,有几位年长的侯府妇人轻轻点头。

    在这个时代,女子说话聚会的地方确实很少。

    接下来是对对子、联句、品评新作,气氛渐渐热络起来,章衡坐在一旁,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被点到名才开口说几句。

    他注意到林诗韵虽不张扬,但每当有人抛出一个话题,她总能接得恰到好处,既不让话头落地。

    一个时辰下来,几乎所有才女都对林诗韵多了几分亲近。

    沈婉婉那边则走的是另一路,她和柳仙并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叠花笺,上面用小楷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章衡远远瞥了一眼,是报纸的赞助账目。

    “《大景时报》第二期,我想加一栏女子投稿。”沈婉婉压低声音对柳仙道,“让诗社的姐妹们写一点东西,不拘长短,登在报上,署自己的名。”

    柳仙沉吟了一下:“署真名?”

    “署笔名也行。”沈婉婉道,“关键是让人看见,金陵城里有这样一群女子能写。”

    柳仙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婉婉,你这个脑子天生就是做生意的,那侯府世家夫人们,都有钱,到时候她们必然会赞助广告。”

    沈婉婉挑眉:“姐姐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柳仙笑道,拿起笔在花笺上记了一行字,“此事我来办,让她们先写,选几篇好的给林姐姐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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