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徒弟 (第3/3页)
虽然这事在钢厂已经传了好几天,但每一次听到,钱海平依旧恨的咬牙切齿,手一抖,半个馒头掉落在地上。
后勤临时工,坐办公室的,动动笔杆子就可以,风吹不到日头晒不到,林锦溪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自己在食堂干了六年,从十九岁干到二十五岁,在后厨跟了朱富贵那狗东西干了六年。
洗菜、切菜、烧火、刷锅、搬货、倒泔水,什么都干,就是不让自己掌勺。
朱大厨永远说“再练练”“还不到时候”“你火候不够”,一练就是六年。
六年了,他还拿十八块一个月的工资,逢年过节的福利只有正式工的一半。
六年了,他看着跟自己同年进厂的人有的转了正,有的调了岗,有的升了职。
只有他钱海平,还蹲在这块油乎乎的后门台阶上啃馒头。
钱海平弯腰把掉地上的馒头捡起来,嚼着嚼着,不由想起几天前的事。
那天食堂下班晚,钱海平还在收拾灶台。
朱大厨坐在食堂角落里,桌上摆了一碟花生米、半碗红烧肉,还有一瓶没喝完的白酒。
他喝得脸红脖子粗的,看见钱海平过来,招手让他过去,喷着酒气说话。
”海平啊,我在钢厂干了十几年,每天吃香的喝辣。”
打了酒嗝,朱大厨嘚瑟的显摆。
“你知道今天那五花肉多好?三层,肥瘦相间,拿梅干菜一蒸,那叫一个香。再配口酒,神仙都不换的日子。”
钱海平站在旁边,攥着抹布没说话,余光却扫向旁边的柜子。
柜子里放着报纸包着一块肉,小二斤。
是今天中午做肉的时候扣下来的,但永远都没有他这个徒弟的份。
朱大厨又喝了一口,酒劲上头,嘴上就没把门了。
“你这个临时工就是穷闹的,肖仁礼花八百块钱给他学生买工作,就是当年在厂门口喝农药的小丫头,八百块钱呢!”
“你说一个臭老九,怎么那么有钱?还不是资本家前妻留下的,可惜海平你没钱,否则也能买个正式工……”
朱大厨后面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含糊的话,可钱海平只记住了“八百块钱”和“肖仁礼”两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