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暗哨牵机 (第1/3页)
江南深秋的晨雾,带着浸水的湿冷。
一层薄白笼住城西整片老旧仓储区。
雾气沉降在红砖墙面与锈蚀铁门之上。
凝结成细碎水珠,风一吹便簌簌滚落。
地面的水泥地积着浅浅水渍,映着灰蒙蒙的天。
整片区域空旷沉寂,听不到半点市井声响。
这里是城市边缘被遗忘的角落。
早年的物流枢纽,如今大半库房废弃闲置。
杂草侵占路面,藤蔓攀附围墙,荒寂无人问津。
沈聿的黑色轿车停在主干道入口。
车身沉在雾色里,哑光漆面吸尽天光。
没有刺眼车光,没有高调随行,低调得寻常。
车门推开,微凉的雾气瞬间涌进车厢。
沈聿抬步落地,深色长款大衣垂至脚踝。
他抬手立起衣领,挡住扑面的湿冷风露。
清晨的风很轻,却穿透力极强。
掀动大衣下摆,擦过笔挺的西裤裤脚。
他指尖微抬,从容按住翻飞的衣料,动作规整。
没有商人视察场地的急切与张扬。
他站姿松弛,脊背挺直,目光平缓扫向四方。
眉眼清淡,神色无波,看不出任何心绪。
身后随行的三人各司其职,分寸拿捏精准。
贴身助理落后半步,垂手肃立,等候指令。
两名本地合作商会的负责人上前半步陪侍。
左边的中年男人面带职业化的谦恭笑意。
手指着前方连片的库房,语速平稳介绍。
“沈总,这片仓储区共十二座标准库房。”
“产权清晰,合规手续全部办结备案。”
“空置半年有余,随时可以进场启用。”
“水电、消防、安防基础配套全部完好。”
沈聿微微颔首,视线并未停留在崭新库房。
他越过规整的卸货平台与钢架结构。
目光直直落向西侧那片残破的老旧围墙。
那片围墙年久失修,红砖风化斑驳。
墙头爬满枯藤杂草,多处墙体塌陷缺口。
与崭新规整的库房格格不入,破败突兀。
“墙后是什么?”
沈聿开口,声线低沉清淡,被雾气揉得更缓。
不是问询场地资质,只问无人在意的死角。
负责人微微一怔,随即快速应声作答。
“回沈总,后面是废弃废料堆场。”
“早年工程遗留废渣、旧设备全部堆在那。”
“荒置近六年,无道路、无监控、无通行需求。”
“平时无人踏足,属于完全废弃的盲区地带。”
“我们一直计划修整,只是暂无施工安排。”
沈聿眸光微动,依旧望着那片围墙。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洞悉,转瞬归于平静。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吐出一字。
“嗯。”
简单一声应答,却藏尽试探与摸底的心思。
旁人只当他随意观望,无人察觉深层意图。
他要的从来不是仓储场地,是这片盲区。
半公里外的城市支路旁,停着一辆普通面包车。
车身贴着生鲜配送的普通广告,毫无辨识度。
车窗贴膜深色,从外部完全看不清车内景象。
车内光线昏暗,设备屏幕泛着冷白微光。
多频段监控画面实时传输仓储区全景动态。
长焦镜头稳稳锁定沈聿一行人一举一动。
宋砚靠在副驾驶位,坐姿端正挺拔。
连日熬夜紧绷的神经,早已形成惯性警惕。
哪怕周身环境安稳,眼神依旧锐利清明。
她肩头的医用敷料经过一夜贴合,微微发痒。
伤口愈合的酸胀混着细微刺痛,层层叠加。
昨夜低烧未完全消退,额角残留淡淡燥热。
她没有抬手触碰伤口,不愿暴露分毫疲态。
视线死死钉在中央监控屏,一帧不落观察。
所有细微异动,尽数落在她眼底。
身侧年轻外勤队员压低气息轻声汇报。
声音压至气音,生怕穿透静谧惊扰目标。
“宋队,目标全程无视可用库房。”
“视线反复停留西侧废墙区域,共计四次。”
“疑似察觉墙后暗哨布防,是否微调点位?”
“后撤隐蔽,规避对方试探排查?”
宋砚指尖轻抵屏幕边缘,动作沉稳克制。
目光未移,语气平稳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不动。”
“所有暗哨保持原有伪装、原有站位。”
“他在试探我们的敏感度与应变节奏。”
“但凡一动,即刻暴露布防底线与漏洞。”
队员闻言敛神,立刻稳住操作手势。
车内重回静谧,只剩设备细微嗡鸣声响。
就在这时,宋砚腰间专线手机轻微震动。
震动频率短促规律,是顶层病房专属专线。
她抬手掏出手机,侧身贴近耳畔接听。
气息压得极轻,适配车内隐蔽环境。
“我是宋砚。”
电话那头沉默半秒,传来厉执衍的声线。
音色带着晨起的沙哑与病后的虚浮。
背景里隐约有医护轻声叮嘱与仪器滴答声。
“沈聿进场踩点了?”
“已抵达库区,重点探查西侧废墙盲区。”
宋砚精准汇报,字句简洁,无多余赘述。
“疑似感知墙后布防,正在反向试探我方虚实。”
电话那头传来极轻的吸气声。
不是疲惫,是强行压下脏腑隐痛的克制。
凌晨毒素反噬的低烧,依旧没有完全消退。
全场所有人都能轮换休整、短暂喘息。
唯独坐镇后方的厉执衍,无一刻松懈余地。
凌晨三点,医护多次强制要求卧床静养。
他却强撑着坐起身,靠在床头对接全线调度。
低烧灼烧脏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闷痛。
伤口牵扯、毒素残留、持续低热三重消耗。
他却硬生生扛住所有不适,稳住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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