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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名归正位

    第一百六十五章 名归正位 (第2/3页)

。

    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眶有些红。

    "闺女,爸对不起你。"

    "当年那些事,爸不该掺和。"

    "爸是怕丢了工作,怕你们娘俩跟着受牵连。"

    "一步错,步步错,爸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女儿摇了摇头,声音也哑了。

    "爸,我不怪你。"

    "妈说,你在里头,好好改造,早点出来。"

    "家里的事,有我呢。"

    高振海隔着玻璃,问了一句。

    "你妈的身体,还好吗?"

    "还行。"女儿说,"老毛病,天冷的时候腿疼。"

    "她让我告诉你,她在家里等你,别惦记。"

    高振海又低下头,久久没有说话。

    玻璃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是他呼吸留下的。

    "闺女,爸还有几年,就能出来了。"

    "等爸出来,回老家去,把院子收拾收拾。"

    "种几畦菜,养两只鸡,不掺和任何事了。"

    女儿听着,点了点头。

    "嗯。等你出来,我接你回家。"

    探视时间结束,法警带他离开。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女儿。

    女儿坐在椅子上,隔着玻璃,朝他挥了挥手。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通道里。

    高振海的女儿,第一次来探视。

    父女隔着玻璃墙,一个在里,一个在外。

    没有争吵,没有责骂,只有隔着玻璃的沉默。

    女儿说,妈让来的,判都判了,去看看他。

    高振海说,一步错,步步错,这辈子白活了。

    当年为了保住工作,他搭上了自己的后半生。

    如今隔着玻璃,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女儿在玻璃那边挥手,他在通道口回头。

    这一眼,是父女之间最后的一道屏障。

    当天下午,周启元向顾寒山转述了探视的情况。

    "高振海在里头,态度挺配合的。"

    "他女儿去看了他,他哭了。"

    "听管教说,他主动写了一封信,给当年的受害者家属。"

    "信不长,就是道歉,说对不起,说他不该放行。"

    顾寒山听完,没有评价,只说了一句。

    "他能写这封信,比什么都强。"

    "让管教转告他,信会送到孙遥手里。"

    周启元点头,没有再多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城改造二期的工程启动了。

    开工那天,工地上立起了新的围挡。

    围挡上印着效果图,红底白字,写着开工日期。

    工人们进场,推土机发动,轰隆声响起来。

    顾寒山站在工地边,戴着安全帽,看着现场。

    周启元跟在他身边,手里夹着一沓图纸。

    "顾工,二期地基验槽安排在下周。"

    "按你的要求,从地基开始,每一步都验。"

    顾寒山点头,目光落在工地上。

    "嗯。每一步都验,不能留下半点隐患。"

    "三十年前的教训,够深刻了。"

    他弯腰,捡起一块工地上的碎砖,掂了掂。

    "当年回填区用的料,就是这种标号不够的砖。"

    "这一次,一砖一瓦,都要从正规渠道进货。"

    "验收的时候,我亲自盯。"

    远处,几个老城居民站在围挡外看。

    有人指着效果图,对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脸上带着笑,是那种等了很久才等来的笑。

    一个戴安全帽的老工人走过来,递上一根烟。

    "顾工,还认得我吗?当年回填工地上的。"

    顾寒山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认得。当年你是瓦工,手艺好,人实在。"

    老工人咧嘴笑了笑,又叹了口气。

    "当年那些料,是我们几个亲手砌上去的。"

    "砌的时候就知道不对,可没人敢吭声。"

    "这一回,顾工你盯紧了,我们心里也踏实。"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

    "当年孙德望的事,我们欠他一句对不起。"

    "今天开工,这工地是新的,这话也得说清楚。"

    顾寒山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

    "老话说得好,知错能改,就是好汉。"

    "把二期干好,把楼盖结实,就是对孙德望最好的交代。"

    老工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回工地。

    机器声重新响起来,尘土在阳光里浮动。

    老城改造二期工程正式启动。

    从地基开始,每一步都严格验收。

    当年的教训,化成了今天的严谨。

    工地重新响起了机器声,围挡外站着看热闹的居民。

    有人指着效果图,说着将来搬进新楼的样子。

    老城的故事,从三十年前的伤疤上重新长出来。

    这一次,是从根上,重新盖起。

    开工第七天,顾寒山收到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邮戳是外地的。

    他拆开信,是温兆年写来的。

    信纸很薄,字迹工整,写着:

    "顾工,我是温兆年。我回老家了。"

    "判决下来后,缓刑期间,我回老家种地。"

    "老家的地荒了三十年,我老伴一个人种着。"

    "她等我,等了三十年,没改嫁,没走。"

    "她不知道我当年做了什么,只知道我出了远门。"

    "我回来那天,她在村口站到天黑。"

    "看见我,她没问我去哪儿了,只说,回来了就好。"

    信到这里,笔迹顿了顿,像是写的人停了一会儿。

    "她种地的手,全是茧,腰也弯了。"

    "我问她这些年怎么过来的,她说,等,就是过来了。"

    "我把那三十年的事,跟她说了。"

    "她听完,坐了很久,只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她不怪我,这比判我刑还让我难受。"

    "我不配,但我想好好把这剩下的日子过完。"

    "法院判我缓刑,是给我一条路走。"

    "我欠孙德望的,还不清了,但我记着。"

    "我把他的事,写进了我们家祖辈的规矩里。"

    "后辈做人,不掺假,不糊弄,不害人。"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还债的方式。"

    信的最后,温兆年写了一句。

    "顾工,替我谢谢孙遥。也替我,谢谢法庭。"

    顾寒山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

    他把信放在抽屉里,没有回信。

    窗外,工地上的机器声还在响。

    顾寒山坐在桌前,想了一会儿。

    他没有给温兆年回信,但把信放进了抽屉。

    抽开第二层抽屉时,他看见了那份复核卷复印件。

    复印件上面,还压着周启元送来的二期施工图。

    旧案的卷,新楼的图,叠在一起。

    他把抽屉轻轻合上。

    窗外,机器声隆隆,尘土在阳光里浮动。

    温兆年回到老家,种那荒了三十年的地。

    老伴在村口等到天黑,只说了一句,回来了就好。

    他潜逃三十年,她等他三十年,没有改嫁。

    判决下来,他有了缓刑,也有了归途。

    他把自己做的事,写进了家规里。

    "后辈做人,不掺假,不糊弄,不害人。"

    这是他想到的,唯一能还债的方式。

    三十年的账,用尽余生去还。

    他的信不长,字却一个个都落在实处。

    周末,顾寒山回了一趟三号楼。

    三号楼已经翻新完成,墙面刷得平整干净。

    楼下的院子,新种的树冒出几片嫩叶。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跑,笑声传得很远。

    顾寒山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会儿。

    想起第一次来三号楼,还是深秋。

    那时候墙面开裂,楼道昏暗,住户人心惶惶。

    如今再看,阳光照在墙面上,是干净的白。

    他走上楼,在二楼拐角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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