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猫 (第3/3页)
屋房顶间暖和,三五成群落在檐上一趴,冷冷看向国公府内。
新任兵部尚书王廷相有生之年,第一次主动走进翊国公府。
一入乌头大门,王廷相被国公府大管家带着往前走,在甬道正中一停,
“老爷在这。”说着,大管家退下。
甬道两侧尽是黑黢黢的大染缸,只见翊国公郭勋头戴九阳巾,身着纻丝直缀,外面裹着个豆青色小袄。王廷相看得直疑惑,郭勋这种人岂会在服制上出差错,今日为何穿着一塌糊涂,全不合章法?
郭勋听到身后动静,没急着回头,不怕身上锦丝被染上色,把半条胳膊伸进染缸中搅拌,
“子衡,你来了。”
“郭大人。”王廷相疑惑道,“您这是?”
郭勋哈哈大笑,盖好大染缸,半条衣袖湿漉漉得,直往下滴水,
“你是说我做的事,还是说我穿的衣?”
王廷相侧目。
“要说我穿的衣嘛。
衣服、衣服,衣也是服制的一种,你看北孝文帝改革着汉服,实则是让鲜卑从衣着上先服从汉人。
我这一辈子受衣冠之胤,与衣脱不开关系,什么好锦好丝没见过,什么衣服我没穿过?”
郭勋掸了掸湿漉漉的衣袖。
王廷相哪里敢回话!
这人怕是疯了!说得全是大逆不道之语!
郭勋自顾自的说:“张瓒一倒,我忽然想明白一件事,纵使衣服再多,能穿上身的也就那一件啊。
你瞧我,九阳巾,传说是吕祖所戴,戴上便能通了仙家。
纻丝直缀你应没看我穿过几次,非是大祭朝会时方能着。
至于这小袄,谁都能穿。
只看一件,你能看出我是何人,可我要全穿在一起,你就不知我是何人了!”
郭勋笑得阴森,重屋间藏着的野猫纷纷探出头,好奇望着。
“至于我做的事嘛...我且问你,若令月中无物,当极明邪?”
王廷相如何不知接下来一句出自徐儒子,张口答道:“譬如人眼中有瞳子,无此必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