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三十岁和三十四岁 (第2/3页)
,是阿凡夫妇最难熬的时光。
夫妻俩没了收入、积蓄耗尽,家中还有四个年幼的孩子要抚养,连日常温饱都成了难题。
四面八方的债主接踵而至,日日上门堵门讨要欠款,谩骂羞辱轮番上演,甚至不乏泼油漆、放狠话的极端逼迫。
即便身陷绝境,阿凡也从未再开口向我求助分毫,这份体面与克制,我一直看在眼里。
但我心里清楚,他早已无力回天,欠我的一百万,彻底没了着落。
既然钱款已然无望追回,我心里生出了几分功利的心思,如今想来,只觉无比龌龊。
我想着,不如借着这笔无法追回的欠款,博一个大度重情的好名声。
一次亲友饭局,数十位熟人齐聚一堂。席间,我当众拿出那张欠条,递到阿凡面前,刻意摆出一副宽容豁达的模样,声音洪亮,让满座宾客都能听见。
“我知道你们现在难处太大,这笔钱,我不催了,也不用还了。你们夫妻俩好好过日子,照顾好孩子,平平安安的就够了。”
说完,我又额外拿出两万块现金塞给他。
看似是雪中送炭的接济,实则是我暗自划清界限的表态:旧账一笔勾销,情分到此为止,往后再无金钱往来,切莫再开口求助。
饭局散去,我心里五味杂陈,跟爱人自嘲:“当初高人说我三十岁有横财,我看哪里是横财,分明是大出血。”
那时的我,已然彻底认栽。只当是命运不济,白白亏损百万,自认倒霉,慢慢抚平心绪,接受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损失。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低谷之后,竟是峰回路转。
2020年下半年,国内疫情防控成效显著,各行各业快速复苏,工业产能全面回暖。彼时海外疫情严峻,多国产能瘫痪,海量海外订单蜂拥涌入国内市场,外贸行业迎来了空前的爆发期。
我一位做外贸的朋友,四处搜罗货源,急得焦头烂额,最后辗转找到了我。
我灵机一动,瞬间想到了手握生产资源的阿凡,当即牵头为两人牵线搭桥。
没想到双方一拍即合,供需完美契合,恰似遇见灵魂搭档。那段时间,工厂机器日夜轰鸣、全速运转,几乎干到冒烟,根本没有库存积压的余地,生产多少就能卖出多少。不仅订单量巨大,单品利润也十分可观,就连轻微瑕疵的货品,都被客商争相抢购。
借着这波时代红利,阿凡夫妇彻底翻盘。
短短半年,他们不仅补齐了之前上千万的巨额亏损,还稳稳赚得盆满钵满,彻底走出了人生低谷。
翻身之后,阿凡第一时间郑重设宴答谢我。
席间,他不仅一次性结清了一百万本金,还按照四年时长结算利息,本该十九万的利息,他直接凑整给了二十万。
不仅如此,夫妻俩执意要再拿出八十万当作分红赠予我,言辞恳切,直言我不收就是看不起他们、不念昔日情分。
我百般推辞无果,只能收下。
与此同时,那位做外贸的朋友,也感念我当初牵线搭桥的恩情,主动给了我五十万介绍费。
短短半年时间,我凭空净赚一百五十万。这笔突如其来的收益,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只觉烫手,甚至一度恍惚,不知该如何感念这份际遇。
阿凡酒后跟我说,那段最难熬的日子,所有债主都步步紧逼、恶语相向,唯有我体面待他、未曾逼迫。
那时他便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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