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洗三遍手也洗不掉的那道痕 (第2/3页)
这句话跟技师头说了,没有提电脑。
“后轴回弹。“他说,“你把它调慢半档试试,我先跑两圈。“
技师头看了他两秒,转身叫人来调。两圈以后梁博从车里出来,点了点头。
“稳了。“他说。
技师头没有问他怎么知道,只在本子上写了两行。梁博站在车旁边,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这次不是他自己直接算出来的,而是头一回,通过数据、信息用电脑程序跑出来的。
比赛那天下起了小雨。
2.0 组的车比 1.6 组的快多了,直道末端的刹车点因雨天关系,梁博预估要往前挪至少二十米。他排位跑得不好,第九位发车,前面都是老手。
正赛五圈。前两圈他大半时间被夹在车阵中间,中间有一次很险:第二圈末尾,前面那台车在新补的路面上突然往内线收,他左边是路肩、右边是那台车的后轮,只能往下踩一脚刹车。那一脚下去车身马上失控,他马上反打半圈把车拉回来——地上有水,那半圈打得很轻,轻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拉回来以后他反而静了。
后面那两圈他不再看前车的刹车灯,改成看自己车上的数:水温、油温、右前胎的温度。那台电脑给他的提示还在他脑子里——右前胎温上来得比别的快,他就把那个弯的进点往回收了半个车身,让前轮少蹭一点。
这一手是他在车里自己定的。程序只告诉他“右前胎温偏快“,怎么用,是他在那半秒钟里自己算的。
第四圈最后一段,他进了一个上坡接盲弯的赛段。前车刹车早、走线得保守,他没有跟着刹——练习的时候他在这段路上跑过三趟,知道路面哪里有水、哪里是补过的沥青,也知道这个弯的出口还有一米半宽。他把车压在那个一米半里过去了,出弯以后直接咬住了前车的尾灯。
那一下在车里只用了半秒。跑完这一段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刚才判断对了,可他判断的根据,一半是那台电脑给他的提示,一半是他自己这两年在路上攒下的手感。两样东西第一次混在一起用。
而且这一场从头到尾,他都是这么跑的:什么时候信屏幕上的数,什么时候信手上的感觉,没有一次是先想清楚再决定的——是两者同时在,谁该说话谁就说话。
车况、队员、那台电脑,三样东西到这一场谁都没跟他磨合好:车是别人的手改的,人是第一天跟他同车,电脑是他自己在铺位上偷偷跑的。五圈跑完,这三样东西谁也没嫌弃谁。
冲线的时候他排组别第三。
不是赢。队里跑到第三也算拿到了积分,够得上罗经理当初说的“成绩说话“。他下车的时候腿有点软,头盔摘下来,头发全湿了,雨还在下。
“这一场需然你没赢。“罗经理走过来跟他说,“但至少你没丢。你没丢,队里就多拿两分。“
“我知道。“
“你明天可以晚点来。“罗经理说完就走了。
他把车开回维修区,技师接车、他脱装备。粘在手套上的机油蹭到手上——他们这台老车有点漏,一整天下来手都黑。
他在维修区后面的水龙头下面洗手。洗了一遍,抹了肥皂再洗一遍,第三遍拿刷子刷指甲缝。
手背上那道旧疤下面,指节上留着一道机油痕,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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