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怪梦 (第2/3页)
风吹过竹林,带起几缕细碎的雾气,把姬轩的半边脸遮得看不真切。陈实只听见她的呼吸停了一下。
“没出息。”姬轩轻轻骂了一句。
陈实笑了。
他能听出来,这一句骂得一点也不凶。
“坐好,我且教你一招。”
“是。”
那一夜,姬轩只教了一剑。
没有名字,只有一口剑意。
她折了一根竹枝,在地上画了一道弧。
她画得极慢,像在纸上落笔。
陈实看着那道弧,只觉月光沿着弧线流,风也沿着弧线流。姬轩收手之后,随手将竹枝丢到陈实面前。
“一剑只取一线,不为伤人,为斩势。”
“刀行霸道,剑走从容。你把这一线记住了,明日便去劈他的刀。”
“劈不中他,就劈他的刀意。”
“刀意若断,他的阵势就散了。你拿这一剑,去与他换那三刀,记住,是我说的,你肯不肯,都算数。”
陈实将竹枝拾起,在掌中握了又握,像要把那道弧线嵌进骨头里去。
“弟子记住了。”
“明日的比试,我会去。”姬轩起身,提剑往竹楼走,走出几步后又停下。
“你输了,我丢不起这个人。所以你不准输。”
陈实冲着她的背影一抱拳,大声道:“弟子领命!若是输了,由师父亲手将弟子逐出绝剑峰!”
姬轩没回头,只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聒噪的鸟。
陈实下山时,月亮已经偏西。
那一夜,陈实睡得很迟。
回到小院之后,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明日与蒙骁的那一战。
他索性不睡了,从水缸里舀出一瓢冷水,又从指尖挤出一点血珠滴进去。
血珠入水,那瓢水不一会儿便莹莹发亮,如一朵小小的星云沉在瓢底。
陈实仰头灌了两口,满嘴清甜,胸中那团燥热总算压下去了一些。
他后来还是睡着了。
梦来得极深,如一片黑色的海将他缓缓吞了进去。
梦里的天,是碎的。
无数裂痕横贯天穹,像被一柄看不见的剑劈过千百遍。
大地倒悬,山河倒转,茫茫云海在脚底翻涌,头顶是无边无际的星月,正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那些星子拖着长长的尾焰,砸进云海深处,炸开一圈又一圈白浪。天地之间,到处都是崩碎的雷光与流火。
陈实看不清自己在哪里,只知道自己在往上飘。
飘过碎星,飘过流火,一直飘到那片天的最中央。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人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那人身影模糊,周身缠着无数金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如一条小龙,在缓缓游动。
而更远处,还有一个人。
看不清男女,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那人脚下有一滴水。
就是那滴水,在下一瞬猛然炸开,化作无穷无尽的蔚蓝汪洋,将整片天穹都吞了进去。
那金色的符文也被汪洋卷走。
天与海撕咬在一起,星月皆成齑粉。
最后,那个人的身体向下一坠,坠入海中,金光在白浪里翻腾了许久,竟慢慢长成一棵金色的树。
树冠遮天,树根扎海,而那汪洋再也不是海,它缓缓升起,缓缓凝聚,成了另一道身影。
一个女子,看不清脸,只看见一头青丝铺天盖地。
每一根发丝上都拖着一条小小的星河。
陈实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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