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和尚 (第2/3页)
听天命,走,回上边看戏去。”
说完,老和尚当真转身走了,一老一小的身影很快被山雾吞没了。
将军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蒙骁还跪在那里,头垂得更低。
他忽然想起那个尘剑锋叫阿鱼的少女,想起她宁愿站着也不肯说出一句求饶的话。
他狠狠地闭上了眼,忽然不明白了。
为什么他自己,从没得选。
...
...
陈实走回小院的时候,已经快到正午了。
日头爬到头顶,照得人有些发懒。
他原以为苏瑜会站在门口等他,像往常那样,替他理一理衣襟。
再絮絮叨叨几句“打不过就下来”之类的话。
可院门口空荡荡的,只那扇老木门半掩着,风一吹,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陈实在门口站了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今日这一身。
内门衣袍浆洗得干干净净,边边角角熨帖得分明,连腰带上那点褶皱都被抚平了。
这自然是苏瑜的手笔。
昨夜他说今日有比试,今早起来,这身衣服便已叠好放在了他床头。
他心里一暖,抬脚进了院。
桌上放着一只竹篮,篮里盛着几块刚出锅的桂花糕。
还拿一块白纱布虚虚盖着。
旁边搁了张字条,是苏瑜央隔壁院的女弟子代写的。
“小石头,我今日织云坊忙,走不开,你好好比。”
“姐姐晚上给你炖汤。”
陈实捏着那张字条,反反复复看了两遍。
他哪里不知道,苏瑜哪里是走不开。
今早他出门时,还听见她在里屋悉悉索索地穿衣,又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
他以为她要出来,可过了半晌,那门帘只掀起了一道缝,又很快落了下去。
陈实那时没多想,只当她还要再拾掇一番。
如今站在这空落落的院子里,他便全都明白了。
苏瑜不敢去看他比试。
她若去了,看着他在那刀光剑影里与人生死相搏,只怕连一刻都坐不住。
又怕自己失态,叫旁人看出什么来,更怕成了他的负担。
她这半辈子,从王大海那间破屋子里熬出来,最擅长的便是把怕字嚼碎了往肚子里咽。
陈实抬头,望了望织云坊的方向。
今日的织云坊应当也很忙。
大比期间,多少外宗弟子来来去去,衣裳脏的脏,破的破,都要靠她们一针一线地补。
苏瑜素来心善,又是那里的小管事,旁人一喊“苏姐姐”,她便什么活都肯揽下来。
陈实以前不懂,只觉得她傻。
自己身子又不是铁打的,何苦来。
后来才明白,苏瑜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
她一闲下来,就会瞎想。
想他今日遇上怎样的对手,想那剑会不会伤到他,想他若是输了该怎么办。
赢了又要吃多少苦。
想得深了,便整夜整夜地睡不安稳。
所以她宁可把自己埋在那堆针线里,一针一针地绣,绣到天昏地暗。
累得倒头就睡,也好过睁着眼睛守着一盏油灯等他回来。
陈实把桂花糕放回篮子里,又替她将桌边的几缕散线收拢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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