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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殿中白骨

    第三十四章 殿中白骨 (第1/3页)

    大殿没有后窗,也没有别的门。

    陈默走到尽头,指尖贴上一面石壁,触手冰凉,壁上雕着凹凸的纹路,借着黯淡的光仔细一看,竟是层层叠叠的藤蔓,缠着一株枯树,枯树根部盘着一只拳头大的蟾蜍。雕工极细,与甬道里那笔秀逸的字迹同出一人之手。

    他没急着找机关,先把整面石壁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雕纹虽细,落刀却有条不紊,没有一处重复下笔,像是刻完之后,又被人用指腹一寸寸摩挲过,把边角磨得圆润光滑——摩挲的次数多了,才会有这种温润。

    陈默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刻这面壁的人,大约不是工匠,而是那位写下《淬骨》残篇的人。他在矿下住了很久,久到能把一面石壁当作心头之物,日日抚摸。

    “尽头了。“柳逐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殿里只有那只铜匣。你说的门后之物,在哪里?“

    陈默没有答话。

    他退开两步,把整面石壁又看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那只蟾蜍的眼睛上。那只眼睛磨得发亮,与一旁藤蔓的浮灰截然不同,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陈默伸出手,按住那只蟾蜍的眼睛,用力一按。

    石壁深处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松脱了。紧接着,整面石壁缓缓向两侧裂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石缝。缝内幽黑,一股干燥的、带着铁锈味的风迎面扑出,吹得他发丝微动。

    “有意思。“柳逐风踱步上前,看了看那道石缝,又看了看陈默,“凡骨出身的下等弟子,眼力倒是不差。你怎么知道机关在那里?“

    “眼睛太亮。“陈默言简意赅,“人摩挲过的地方,灰会少。“

    柳逐风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侧头示意:“走前头。“

    陈默没有推辞,侧身挤进石缝。

    石缝后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小,只有一间静室大小。四壁凿得齐整,地面中央嵌着一块青石板,石板的边角却有一道浅浅的沟痕,从正中央一路拖到石缝口,像是有什么沉东西被人拖拽过半途,又退了回去。沟痕两侧,隐约可见几处指印,深深刻进灰里。

    陈默的目光在那道沟痕上停了一瞬,没有出声。

    青石板上落着一具白骨,端端正正地坐着,背靠石壁,双腿盘起,像是打坐时被人不知不觉收了性命。

    白骨身上的衣袍早已朽烂,辨不出颜色,只能从残余的腰带上看出是一根灰败的革带,革带扣环是铁打的,锈成一片,却隐约能辨出环身上一点暗红的描痕——宗门制式长袍上,才兴用这样的暗红描边。

    腰侧还挂着半只皮质囊袋,鼓鼓囊囊,不知装着什么。白骨右手蜷握,指缝里夹着一截焦黑的东西,像烧过大半的竹简,又像什么令牌的残角,只在边缘露出半个笔画,认不出字。

    陈默心头一跳。

    秦老说过,《淬骨》残篇来自三十年前矿下枯骨怀中的玉匣。那具枯骨,着长袍,拼死护匣,至死跪坐。眼前这具白骨,也是着衣、盘坐,衣料尽朽,唯独怀里那半只皮囊还撑着一个形状。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拨开白骨胸前的朽布。

    布下压着一只乌沉沉的木匣,巴掌大小,漆皮剥落大半,露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木匣没有锁,搭扣一按便开,里头垫着一层泛黄的绢布,布上放着一卷薄薄的册子,封皮无字。

    陈默没有急着去拿,先看了一眼柳逐风。

    柳逐风站在石缝口,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只木匣上,眼神亮得有些吓人。他没有开口催促,但陈默注意到,他负在身后的那只手,指节微微屈起,又松开,如此反复了三次。

    三十年的执念,在这一刻,都压在他指尖那点微不可察的动作里。

    “长老想要什么?“陈默问,“玉匣,还是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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