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旧道残火 (第2/3页)
起来,带着笑:
"柳长老好算计,让老夫的人白守山门一宿。可惜——塌巷埋得了老夫三日,埋不了老夫的鼻子。秦老头,你那条采药径上,昨夜的脚印,老夫闻得出来。"
窦副司主。
塌巷脱困的人,就倚在拐角外的洞壁上,肩头血肉模糊,半条手臂软软垂着,可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骇人,锁死了他们藏身的角落。
"小家伙。"他哑声笑,"老夫腿脚不便,不追你。你自个儿出来,把那三只匣子放地上,老夫看在那日塌巷的份上,给你留条全尸。"
陈默贴着墙,没动。
他怀里三只匣子硌着心口;杜心瑶就在他身后,能感觉到她攥着他衣角的手,指节冰凉。秦老挡在最前,佝偻的背绷得笔直。
三十年前就知道这条道的人,用三条腿和满身伤换来的提前脱困,拦在这条没有第二条出口的废巷里。
"出不去。"灰衣人低声道,"后路也被他堵死了。这老鬼……豁出一条命来堵门。"
陈默没说话。他在黑暗里慢慢眯起眼,看着窦副司主那双亮得骇人的眼睛,忽然问了一句:
"窦副司主要的是匣子,还是匣子里那页铁片?"
黑暗里,那双眼睛闪了一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铁片?"窦副司主的声音缓缓地、一字一字地,"哪来的铁片?"
他问得太快,快得像在掩饰什么。陈默的心,却在这一问里猛地落定——他要的不是匣子。黑白执事要匣子,窦副司主要的是那页铁片。三十年前见过"物在,命亡"四个人的人,不止柳逐风一个。
"没有铁片。"陈默说,"匣子里是空的。孙掌柜守了三十年的东西,是只黑铁匣——晚辈当着那姓孙的面开的,里头只有一把灰。"
他说着,当真从怀里摸出那只黑铁匣,往前一递:"副司主要看,自个儿来看。若是灰不对,晚辈认栽。"
矿道里静了。
窦副司主倚着洞壁,盯着那只递到面前的铁匣,没有动。秦老的后背绷得更紧了,灰衣人的手已经按上腰间的短匕。陈默就那样平举着铁匣,站在黑暗正中,手不抖,声音也不抖,只有他自己知道,贴着铁匣的指尖,正寸寸发凉。
他在赌。
赌这把灰,能不能骗过一条被塌巷碾碎过的腿,和一双三十年前见过真物的眼睛。
窦副司主缓缓抬手,接过铁匣。他托着匣身,没有开,先侧耳听了听,又用指腹摩过匣沿的纹路,忽然嗤地笑了一声:
"演得不错。可惜——"他的指腹停在匣盖与匣身相接的那道缝上,"姓孙的交给你之前,匣子是漆封的。封漆的茬口还在。你开过匣,又把灰放回去。年轻人,火候还欠一点。"
最后一字落地的瞬间,秦老动了。
老人没打灯,身形却快得不像个老人,一步抢进窦副司主半边身子的死角,枯瘦的掌直劈他重伤的肩头。窦副司主残臂不便,只得侧身一格,虎口震得发麻,铁匣脱手,被秦老一把抄走。
灰衣人的短匕随即破风而至,直取咽喉。窦副司主怒哼一声,一掌拍开短匕,反手就要去抓灰衣人——可这一掌,正牵动塌巷砸断的肋骨,他闷哼着踉跄半步,一口血喷在洞壁上。
"跑!"
秦老一声低喝,把铁匣塞回陈默怀里,枯瘦的身形却迎着窦副司主撞了上去。陈默一咬牙,拉着杜心瑶转身就跑,灰衣人断后,三人连滚带爬地蹿出废巷,一头扎进后山采药径的乱草里。
身后,矿道里传来秦老的痛呼,和窦副司主嘶哑的怒吼,混着骨裂的闷响,在群山之间回荡,一声比一声远。
陈默跑出二里地,才在一条山涧边停下,撑着膝盖,喘得满嘴血腥气。他回头,矿道方向已经听不见打斗声了。灰衣人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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